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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章 龙榻前的“泼辣救治”

娘子太野,将军又被坑了! 笔墨云飞 2058 2026-04-22 23:49:44

皇帝吐出扳指后,脸色从紫变青,又从青变白,但眼睛没睁开。刘太医的手指搭在他脉搏上,数了半天,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。“陛下体内有余毒,麻痹经络,需极寒之物刺激,方能转醒。”

荣妃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,又尖又利:“萧景钰勾结妖女,谋害皇上——拿下!”殿门被撞开,禁卫军涌进来,甲叶子哗啦哗啦响。副统领周泰走在最前面,刀已出鞘,直奔萧景钰。萧景钰拔剑,把姜清挡在身后,剑尖指着周泰的咽喉。周泰的刀停在半空,没敢落,两人僵住了。

姜清往后退了两步,后脚跟踢到一样东西——墙角放着一只冰鉴,铜皮包木,里头装着冰块,给大殿降温用的。盖子半开着,冰块化了一半,泡在水里。她用脚尖把冰鉴踢翻,铜盆扣在地上,碎冰和冰水铺了一地,从龙榻前面一直淌到殿门口。冲上来的禁卫军脚底打滑,前排的摔了,后排的收不住脚,踩在前面人身上,刀飞了,头盔滚了,阵型全乱了。

姜清蹲下来,从地上抓起一块拳头大的冰,冰没化完,棱角扎手。她站起来,绕过龙榻,掀开皇帝后颈的衣领,把冰塞进去。冰贴着后颈的皮肤,皇帝整个人弹了一下,眼睛猛地睁开,嘴里发出一声尖叫,不像人声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他坐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眼珠子转了转,看见荣妃站在殿门口,手里攥着一把匕首,刀刃已经出了鞘。周泰的刀正对着萧景钰,刀尖离他的喉咙不到三寸。

“逆臣!”皇帝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,沙哑,但每个字都带着火。

周泰的手抖了,刀偏了方向,砍在龙帷上,帷幔被削掉一角,飘在地上。萧景钰的剑从周泰手腕上翻过去,夺下他的刀,反手一拧,周泰的胳膊发出嘎巴一声,断了。周泰跪在地上,脸贴着冰水,嘴里嗷嗷叫。萧景钰从他腰间搜出那枚玉扳指——跟皇帝喉咙里卡的那枚一对,内侧刻着同样的字。他把扳指递到皇帝面前。

荣妃站在殿门口,手里的匕首举起来了,不是对着别人,是对着自己的胸口。她往后退了一步,刀刃贴在衣裳上,正要往里捅。姜清从地上捞了一把水,水在她掌心里凝成一条细线,甩出去,缠住匕首的柄,往回一拽。匕首从荣妃手里滑出来,飞过半个大殿,落在龙榻前面,当啷一声。荣妃的手空了,僵在半空,手指还在抖。

皇帝看着那把匕首,又看了看荣妃,脸上的肌肉在抽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不大,但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:“荣妃,褫夺封号,打入死牢。三皇子同罪。”禁卫军从地上爬起来,架住荣妃的胳膊往外拖。荣妃的鞋在地上拖,鞋底磨在冰水上,吱吱响。她没叫,也没哭,眼睛直直地盯着姜清,一直盯到被拖出殿门,看不见了。

殿里安静下来。冰水还在往低处淌,从龙榻前面淌到门槛,从门槛淌到台阶下面。太医们跪了一地,头贴着砖缝,大气不敢出。禁卫军把周泰拖走了,地上留了一摊血,被冰水冲淡了,粉红色的,慢慢往门口流。

皇帝坐在龙榻上,后颈的冰化了,水顺着脊背往下淌,把龙袍洇湿了一块。他没管,盯着姜清看。姜清站在龙榻边上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衣裳上沾着冰碴子,脚上那双大鞋浸了水,鞋口往外冒水泡。皇帝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,又从手上移到她脚上那双明显不合脚的大鞋上,停住了。

“你是谁?”皇帝的声音还是沙哑的,但比刚才稳了些。

姜清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衣裳湿了,头发散了,鞋是别人的,怀里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。她张了张嘴,还没出声,萧景钰从后面走上来,站在她旁边。“陛下,她是臣的恩人。此番平定逆贼,多亏她相助。”

皇帝的目光从姜清身上移到萧景钰脸上,看了好一会儿,又移回姜清身上。他伸手从后颈摸出那块冰,冰已经化了大半,只剩一小块,在他掌心里冒着白气。他把冰放在龙案上,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。“退下吧。朕累了。”

萧景钰单膝跪地,拉着姜清的袖子让她也跪。姜清膝盖弯了一下,跪得不伦不类,半蹲半跪,鞋底在冰水上打滑,身子歪了一下,被萧景钰扶住了。两人退出寝宫,殿门在身后关上。姜清站在走廊上,把鞋脱了,倒里头的冰水。水淌了一地,顺着砖缝往下流,流到台阶下面,汇进院子里的积水里。

萧景钰站在她旁边,看着她倒鞋里的水。“你刚才把冰塞进陛下后颈的时候,不怕他当场翻脸?”

“怕。但他不醒,荣妃的人就要动手。你一个人,挡得住那么多禁卫军?”姜清把鞋套回脚上,鞋带系好。“醒了总比不醒强。醒了有人做主,不醒就是砧板上的肉。”

萧景钰没接话。两人沿着走廊往外走,天已经大亮了,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照进来,照在湿漉漉的地砖上,反着光。姜清的鞋又湿了,走一步吱一声,萧景钰的靴子也湿了,走一步也吱一声。一前一后,吱吱嘎嘎的,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。

“将军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陛下刚才看我的眼神,不太对。”

“他知道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
“那他会不会——”

“不会。”萧景钰走在前头,步子很稳。“他刚收拾了三皇子,不会再动你。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
姜清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两人出了宫门,王胖子的马车在门口等着。姜清爬上车,把湿鞋脱了,扔在车板上。萧景钰坐在她旁边,把帅印从腰间解下来,放在两人中间。铜印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上面的虎纹磨得发亮。

“这东西,今天怎么没交上去?”

“林辅政没要。”

“那他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是我还留着。兵权还在。”萧景钰把帅印收回去,塞进怀里。姜清靠在车板上,闭上眼。王胖子赶着马车往回走,车轮碾在石板路上,咕噜咕噜响。姜清缩在车板上,把那件湿透的外袍往身上裹了裹,嘟囔了一句:“回去得烧壶热水,泡个脚。这脚,冻得快没知觉了。”

萧景钰低头看了看她的脚——光着的,脚趾冻得发白,脚背上有一道被石头划破的红印子。他把自己的靴子脱了,扔在她脚边。“穿上。”

姜清睁开眼,看了看那双靴子,又看了看萧景钰光着的脚。“你穿什么?”

“我不冷。”

“骗人。脚都冻红了。”姜清把靴子推回去,从车板底下翻出一块干布,裹在自己脚上,裹了两圈,打了个结。“行了。凑合着。”

萧景钰没说话,把靴子穿回去。马车拐进巷子,车轮轧过一块翘起的石板,颠了一下。姜清裹着干布的脚晃了晃,碰到萧景钰的靴子,缩回去了。过了一会儿,又碰了一下,这回没缩。萧景钰低头看了一眼,没动。两只脚并排搁在车板上,一只裹着干布,一只穿着靴子,靠在一起,跟着马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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