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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一章 将军府的“镇宅神婆”

娘子太野,将军又被坑了! 笔墨云飞 1668 2026-04-22 23:49:44

皇帝的赏赐堆在听雨轩门口的时候,姜清正蹲在门槛上啃包子。太监尖着嗓子念完圣旨,把托盘往前一递——两匹缎子、一对玉如意、一盒金馃子。姜清把金馃子揣进怀里,缎子和玉如意看都没看,让王胖子搬进去。太监临走时多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她懂——看稀奇物件的眼神。

萧景钰站在台阶下面,等太监走远了才开口:“陛下让你住进侯府。”

“住进去干什么?”

“待嫁。”萧景钰的语气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“陛下说我是你的未婚夫。未婚妻住进未婚夫家里,名正言顺。”

姜清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下去。“他怕我跑了。”

“也怕你在外面惹事。”萧景钰走上台阶,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。“住我府里,比住茶馆安全。”

“你那府里,有你娘。”

萧景钰没接话,走了。

定远侯府比姜清想的还大,也比她想的还冷。萧母坐在正堂的紫檀木椅上,手里攥着一串佛珠,珠子一颗一颗地拨,慢得让人发慌。她看着姜清——从头看到脚,又从脚看到头。姜清的衣裳是刚从染坊出来的那身,靛蓝工装洗了几水,褪成灰蓝色,袖口磨了毛边,脚上穿的是萧景钰那双大鞋,鞋带在脚踝上绕了两圈。

“就这?”萧母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。

姜清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抬头看萧母。“就这。”

萧母的佛珠停了一下。“去祠堂跪着。跪满一个时辰,起来再说规矩。”

祠堂在侯府最深处,阴冷潮湿,供桌上摆着十几块牌位,香炉里的灰满了,没人清。姜清跪在蒲团上,膝盖底下软塌塌的,但蒲团受潮发霉,一股子酸味往上冒。她跪了不到半炷香,供桌底下的砖缝里开始往外爬东西——蜈蚣、蝎子、还有几条花斑蛇,被湿气逼出来的,在砖面上爬来爬去,烦躁不安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萧母的绣花鞋踩在门槛上,正要迈步进来。供桌底下最大那条蛇抬起头,吐着信子,朝门口的方向游过去。姜清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,后颈的鳞纹微微发烫。蛇停住了,身子僵在半截,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。蜈蚣和蝎子也停了,趴在砖缝边上,一动不动。

萧母迈进门槛,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满地的虫蛇僵在那里,像被人施了定身术。她的脸色变了变,但没出声,走到供桌前上了一炷香。转身的时候,脚后跟碰到一样东西,低头看——一条花斑蛇蜷在她鞋边,头抬着,信子吐出来,停在她脚踝的位置,不动了。她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供桌上,牌位晃了晃。

姜清从蒲团上站起来,顺手从供桌上拎起酒壶,壶里有半壶冷酒。她把酒泼在地上,酒液顺着砖缝流,在蛇身周围画了一个圈。蛇被困在酒圈里,头转了转,找不到出路,蜷成一团不动了。姜清弯腰拎起蛇尾巴,蛇倒挂着,软塌塌的,像根绳子。她走到门口,把蛇扔出去,蛇落在院子里,翻了个身,钻进墙角的石头缝里,不见了。

萧母站在供桌前面,手里的佛珠攥得紧紧的,指节发白。“你——你是什么东西?”

“人。”姜清把酒壶放回供桌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您府里地基潮,蛇虫都往祠堂钻。回头让人把墙角的排水沟清一清,底下堵了。”

萧母没接话,转身往外走,步子很快,绣花鞋踩在砖缝上,险些崴了脚。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回头。“萧安,明天请白云观的道士来,驱邪。”

老管家萧安站在廊下,躬了躬身,看了姜清一眼,欲言又止。萧母走了,祠堂里只剩姜清和满地的虫蛇。虫蛇还僵着,姜清蹲下来,用手指在地砖上敲了敲,虫蛇像是被解了穴,四散爬开,钻进砖缝里,不见了。

萧景钰从祠堂后面绕出来,站在门口,看着满地的酒渍和姜清那双湿了半截的鞋。“你又吓她。”

“没吓。蛇是她自己看见的,酒是我泼的,扔出去是怕她踩着了。”姜清站起来,膝盖跪得有点麻,在门槛上磕了磕。“你娘要请道士。”

“请就请。”萧景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,递给她。“西跨院的厢房,收拾好了。你先住那儿。”

姜清接过钥匙,在手里掂了掂,铜的,沉甸甸的。“你不怕我住进来,把你府里的风水全改了?”

“改就改。反正现在的风水也不好。”萧景钰转身往院外走。姜清跟在后面,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游廊。天快黑了,廊下的灯笼还没点,光线暗下来,游廊两边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姜清走在前头,步子快了些,萧景钰跟在后面,步子也快了些。

西跨院的厢房不大,但干净。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,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和一碟点心。萧安站在门口,躬着身,把姜清的包袱放在桌上。包袱里没什么东西——几件换洗衣裳、药膏瓶子、还有那枚从三皇子身上顺来的玉扳指。姜清把扳指掏出来,在手里转了转,塞进枕头底下。

萧安退出去,带上门。萧景钰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“锁好门。明天道士来了,你别出门。”

“怕我吓着道士?”

“怕道士吓着你。”萧景钰把门带上,从外面锁了。锁扣咔哒一声,姜清站在屋里,看着那扇被锁上的门,没动。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窗外是一堵高墙,墙头爬满了藤蔓。月光从藤蔓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窗台上,白花花的。她把窗户关上,回到床边坐下,把那双大鞋脱了,放在床脚。鞋带系在一起,一只倒了一只立着。她把倒的那只扶正,靠在另一只旁边,躺下来,闭上眼。枕头底下的扳指硌着后脑勺,有点疼,但她没挪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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