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昭陵风声如泣。
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地宫之战,还仿佛在众人耳畔回响,阴魂未散。
聂黛与林晏刚踏入守陵署,便见一名守陵岗哨满头大汗冲进门来,跪地急报:“禀陵官、林大人!东麓密道出现大量阴兵,数量远超以往,正朝主墓方向疾行,前锋已接近护陵墙!”
话音未落,整个守陵署内顿时炸开锅来。
“阴兵又来了?”赵铁匠握紧锤头,脸色铁青,“这回怎么这么快?”
林晏眉头紧锁,迅速下令:“立刻调集民夫与守陵兵士,沿护陵墙布防,不能让阴兵靠近地宫半步!赵铁匠,你即刻前往地宫入口,检查机关是否完好,若有异动,马上回来禀报。”
赵铁匠点头应命,转身大步离去。
聂黛则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古旧的图卷,轻轻展开,正是《符阵图》。
她眼神冷冽,低声念诵:“九门锁魂阵,今日再启。”
林晏虽不信鬼神,但亲眼见过她用符阵退敌,此时也只能全力配合。
夜色如墨,乌云压顶,昭陵东麓方向已隐约传来刀剑碰撞之声,夹杂着阴气森森的低吼。
“来了。”聂黛咬牙,身形一纵,跃上守陵署高台,手中桃木剑挥动,朱砂符纸在空中翻飞,精准贴于四角阵眼之上。
符纸燃起幽蓝火焰,火光中隐隐有咒文浮现,一道无形屏障在护陵墙外形成。
“符阵已成。”聂黛沉声道。
然而,阴兵数量之多,远超预估。
护陵墙外,黑压压一片鬼影翻涌,如同潮水般扑来,锋刃撞击石墙之声不绝于耳,仿佛下一刻,整道护陵墙都会被冲垮。
“不好!”赵铁匠从地宫方向疾奔回来,边跑边喊,“阴兵太多了!符阵撑不了太久!必须有人守住阵眼,否则整座阵法会崩!”
林晏目光一沉,立刻下令:“林安,你带十名守陵兵士守住西南阵眼;我亲自守东南阵眼,用火油桶制造火墙,阻挡阴兵接近。”
聂黛点头:“我来守中央阵眼,尝试唤醒一名阴兵统领的记忆,或许能找到幕后主使的线索。”
说罢,她取出冥册,指尖轻点封面,口中念动镇魂咒。
她咬破指尖,在空中画出一道“镇魂引”,血线在空中勾勒出奇异符文,冥册随之共鸣,一页页翻动。
“哗——”
一道幽光从中央阵眼升起,照向阴兵阵中。
一名身披残甲、面容模糊的阴兵统领忽然停下脚步,双目中闪过一丝清明。
他口中喃喃:“我……奉命护驾……为何……为何要我攻陵?”
冥册光芒一盛,映出一幅画面——
那是先皇临终之景,龙床之上,先皇面色苍白,气息微弱,忽然喉中翻涌出一抹黑血,双目圆睁,似有不甘,随即缓缓闭上双眼。
画面一闪而逝。
“先皇……中毒?”聂黛心中一震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低声喃喃,手指紧握冥册,脑海中无数线索开始串联,“有人篡改了先皇死因,借阴兵之力,掩盖真相。”
林晏在东南阵眼处,正指挥民夫将火油倾倒于护陵墙外,点燃火墙,火光冲天而起,照亮半边夜空。
阴兵虽惧火,但仍有部分强行突破,扑向阵眼。
他挥剑斩杀扑来的阴魂,一边高声问道:“聂陵官,你那边情况如何?”
聂黛未应,而是死死盯着那名阴兵统领,试图唤醒更多记忆。
然而就在此时,阴兵统领猛然发出一声痛苦嘶吼,眼中的清明瞬间被黑雾吞噬,重新陷入狂乱。
“糟了,有人在远程压制魂灵!”聂黛脸色一变。
她迅速后退几步,正要重新布阵,却见符阵边缘开始剧烈震颤,幽蓝火焰忽明忽暗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
“再这样下去,符阵撑不了半炷香!”赵铁匠焦急大喊。
林晏咬牙道:“必须撑住!只要撑到黎明,阴气减弱,阴兵自会溃散!”
就在此时,风声骤变,仿佛有一股阴煞之力自天而降——
一道黑影凌空而落,衣袂翻飞,落地无声。
那人身穿太医官服,却是众人熟知的王公公!
他手中,赫然握着一面引魂幡,幡上黑雾缭绕,隐隐有冤魂哀嚎之声传出。
“你们……竟敢阻我!”王公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声音阴冷刺骨。
他一步踏出,引魂幡猛然一挥——
“破!”一道黑影破风而下,衣袂翻飞,落地无声。
王公公手持引魂幡,双目幽深如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你们竟敢阻我?真是不知死活!”
他话音未落,手中引魂幡猛然一挥——
“轰!”
一股阴煞之力宛如雷霆般砸在符阵之上,东南角首当其冲,幽蓝火焰剧烈震颤,瞬间裂开一道缝隙!
“不好!”林晏大喝一声,挥剑斩杀已突破防线的两名阴兵,火油桶被他一脚踢翻,烈焰腾空,暂时堵住缺口。
但更多的阴兵趁机涌入,嘶吼着扑向守陵署核心。
赵铁匠怒吼连连,挥动铁锤将一名阴兵砸得粉碎,却也已被围困在西南角,形势岌岌可危。
聂黛目光一寒,心知此刻再不拼命,昭陵今晚必陷敌手。
她猛地咬破指尖,在胸口迅速画出一道血符,取出师傅临终所托的“天罡符”贴于心口,闭目凝神,低诵咒语。
冥册在她怀中震动,一页页自动翻开,幽光四溢。
忽然,那名方才恢复片刻清明的阴兵副将眼神微动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挣扎。
“奉命护驾……为何要攻陵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而痛苦。
“你不是他们的工具。”聂黛一步踏前,厉声喝道,“你是先皇禁军校尉,是忠臣!现在,给我挡住他们!”
冥册光芒暴涨,照入阴兵副将眉心。
刹那间,他的身躯剧烈颤抖,体内黑雾翻涌,仿佛有无形锁链正强行拉扯他的魂魄。
但下一瞬——
他双眼睁开,神志清明,长枪横扫,直击冲来的阴兵!
“杀!”他怒吼一声,身形暴退三步,迎面撞入敌群。
这一变故让阴兵攻势为之一滞,战局顿时稳住些许。
“守住!”聂黛高喝,桃木剑挥舞间,朱砂符纸再次燃起幽蓝火焰,重新封住东南角裂缝。
然而王公公并未停手,引魂幡接连挥动,阴气愈发浓重,夜空中竟隐约浮现一支鬼骑队伍,马蹄踏空而来,杀气凛然!
林晏眼见局势愈发凶险,冷声道:“不能再被动防御!必须反击!”
他一把夺过民夫手中的火把,奋力投向阴兵密集处,烈焰腾空,照亮整片战场。
赵铁匠也反应过来,带着几名工匠点燃备用火油,沿着墙根倾倒,形成火墙,逼退部分阴兵。
五更鼓响,东方泛白。
阴兵攻势终于减弱,残魂化作青烟消散,护陵墙外尸骨无存,唯余焦土与血腥气息。
王公公的身影早已不见,只留下一张残破的符纸,半埋在泥土中,边缘焦黑,隐隐可见“逆魂诀”三个字。
聂黛弯腰拾起,眉头紧皱,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阴兵袭击……他们是受控而行,有人正在操控整个地宫的阴脉。”
林晏站在她身旁,低声问道:“你还好吗?”
她摇了摇头,指尖轻抚冥册封面,只见它微微发热,似乎仍在回应刚才那一场灵魂交锋。
远处,昭陵主墓前,夜色虽褪,阴气仍未散尽,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
镜头缓缓拉远,晨曦初露,守陵署内一片狼藉,众人疲惫不堪。
林晏召集民夫修缮破损城墙,赵铁匠则带领工匠检查符阵阵眼。
而聂黛,独自坐在院中石阶上,手中冥册隐隐发热,似有异象将生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