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守陵署弥漫着焦土与血腥的气息,昨夜那场恶战仿佛还在众人耳边回响。
林晏站在破损的城墙下,眉头紧锁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所有人听令,立刻修缮城墙缺口,加固防御!清河百姓的安全不能有半点闪失。”
民夫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开始搬运石料,赵铁匠则带着几个工匠检查地宫周围的符阵阵眼。
他一边走,一边低声对身旁人说道:“这阵法根基不稳,若再遭袭击,恐怕支撑不住。”
而聂黛独自坐在院中青石阶上,手中冥册微微发烫,封面浮现出淡淡幽光。
她低头翻开一页,指尖轻触纸面,只见一段模糊字迹缓缓浮现——
“阵眼三缺其一,阴门难封。”
她心头一跳,猛地合上书页,眼中寒意骤起。
“西南阵眼!”她脱口而出,旋即起身,桃木剑别在腰间,快步朝地宫方向赶去。
片刻后,她在西南角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那道残破的符纸。
果然,原本稳固的镇魂符已被替换,取而代之的是带有“逆魂咒”印记的邪符,符纸上墨迹未干,隐约还残留着一丝血腥味。
她蹲下身,手指轻轻拂过符纸边缘,心中已有判断:“是新近安置的……说明敌人早就混入昭陵内部。”
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赵铁匠赶来,皱眉看着那张邪符,低声道:“这不是外人能办到的事。我们身边有内鬼。”
林晏闻言也赶了过来,听完汇报后立即下令:“封锁所有通道,严查出入人员,尤其是这两天进入地宫的工匠和民夫,一个都不许放走。”
聂黛没有多言,取出随身携带的朱砂和符纸,迅速绘制一张新的“归魂符”,重新贴于阵眼处。
与此同时,她将手按在冥册上,低声念出召唤亡魂的咒语。
空气微震,一道虚影缓缓浮现——正是已故陵丞孙无悔的残魂。
“此阵非一人可撑。”孙无悔的声音沙哑,透着几分虚弱,“需有灵力之人共守。”
聂黛点头,正欲开口,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。
远处天际隐隐泛黑,乌云翻涌,仿佛又一场大战即将降临。
午后时分,阴兵再度来袭!
这一次,它们的目标极为明确——直扑西南阵眼!
林晏当机立断,率众死守防线,火油、弓箭齐上阵,勉强挡住第一波冲击。
然而阴兵数量众多,攻势一波接一波,守军渐感吃力。
眼看阵眼即将被破,聂黛咬破指尖,将一滴鲜血滴入阵眼中心。
霎时间,朱砂符纸亮起金光,一道临时屏障瞬间形成,暂时阻隔了阴兵进攻。
但她的脸色却愈发苍白,显然强行激发“天罡符”的力量对她造成不小负担。
“我们必须找到源头!”她咬牙道,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。
就在此时,远处阴兵群中,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——正是昨夜被她唤醒意识的阴兵副将!
他身穿旧日铠甲,手持长枪,神情痛苦,眼神在清明与混沌之间不断挣扎。
似乎正在与某种无形的意志进行激烈对抗。
聂黛心神一震,立刻迈步向前,不顾众人惊呼,高声喊道:“你还记得你的职责吗?你是先皇禁军校尉,护陵卫国的忠臣!”
阴兵副将身形一顿,眼中闪过一抹挣扎……
(完)阴兵副将眼神微动,似被聂黛那一声质问唤醒了什么沉睡的记忆。
他身形一震,眼中清明之色陡然闪现,紧接着,他竟猛然挥枪,反手刺向身后的阴兵前锋!
“杀——!”他怒吼一声,声音中透着撕裂灵魂的痛苦与挣扎。
猝不及防的阴兵阵列顿时大乱,自相踩踏、相互攻伐,整个阴兵队伍仿佛陷入某种内讧状态。
黑雾翻滚间,惨嚎连连,原本整齐划一的进攻节奏被打得支离破碎。
聂黛见状,心中一喜,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她趁机高声喝道:“林晏!动手!”
林晏早已准备妥当,闻言立刻下令:“弓箭手,火矢齐发,目标阴兵中军!”
话音未落,数十支燃烧着烈焰的箭矢破空而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色轨迹,精准地落在阴兵密集处。
轰然一声,火焰瞬间蔓延,炽热的火光中,阴兵发出凄厉哀嚎,魂体在烈焰中消散。
“继续压制!”林晏亲自拉弓,一支特制朱砂箭脱弦而出,直贯阴兵指挥核心。
那支箭穿透重重鬼影,最终钉入一名披甲阴将胸口,爆发出耀眼金光,阴将惨叫着化作灰烬。
战场局势逆转,阴兵攻势锐减,残存者纷纷后撤,黑雾缓缓退去。
聂黛望着远去的阴兵群,喘息着跪倒在地,脸色苍白如纸。
强行催动天罡符激发镇魂之力,对她灵力损耗极大,若非意志坚韧,恐怕早已昏迷。
冥册在她怀中微微震动,泛黄的书页自动翻开,一行新浮现的文字幽幽浮现:
“引魂师藏身昭陵西坡,双印合一之钥在其手中。”
林晏快步上前,伸手扶住她的肩膀,语气低沉却坚定:“我们该反击了。”
聂黛抬头看他一眼,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,旋即轻轻点头。
远处,昭陵西坡隐约可见一座半塌的旧祠堂轮廓,在暮色中显得阴森诡谲,如同一只蛰伏的野兽,等待猎物靠近。
而在那祠堂深处,或许正是他们要找的引魂师的藏身之地。
夜风轻拂,吹过满目疮痍的守陵署,也卷起了一丝诡异的气息。
就在此时,天空骤然一暗,一道虚影从地宫方向缓缓飘来,衣袂翻飞,面容模糊却透着熟悉气息。
是孙无悔的亡魂。
他立于半空,目光凝重,望向聂黛与林晏,嘴唇微动,似欲说些什么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