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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六章 将军是我的私人“祭品”

娘子太野,将军又被坑了! 笔墨云飞 2352 2026-04-22 23:49:44

旱了三个月,京城的地裂了缝,护城河见了底,淤泥里躺着几条干死的鱼,翻着白肚皮。皇帝在太和殿前设了祭坛,命萧景钰主持祈雨。祭坛高三丈,铺着黄绸,摆着三牲,香炉里的烟直直地往天上飘,一丝风都没有。秦公公站在祭坛侧面,手里捧着一只玉壶,壶里装着祭祀用的清水,清亮亮的,在日光底下泛着光。姜清站在祭坛后面的阴影里,鼻子动了动——断神散。无色无味,普通人的鼻子闻不出来,她闻得出来。

萧景钰站在祭坛正中央,披着玄色大氅,手里举着祭文,念得字正腔圆。姜清从阴影里走出来,穿着借来的神婆袍,袍子又大又肥,袖口拖在地上。她围着祭坛转圈,嘴里念念有词,手脚乱舞,跟跳大神似的。秦公公皱了皱眉,往后退了两步。姜清转到萧景钰身边,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玉杯,杯里装着祭祀用的酒。她把酒泼在萧景钰脸上,酒液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,滴在大氅上,洇了一片。萧景钰愣了一下,随即身子一歪,倒在地上,手指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
秦公公的眼睛亮了。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旗,挥了一下。祭坛周围的侍卫里冲出来十几个人,拔出刀,把祭坛围住了。秦公公站在祭坛台阶上,声音又尖又亮:“萧景钰勾结妖女,亵渎神明,天降大旱,皆是此二人所致——拿下!”

姜清站在祭坛最高处,从怀里掏出那块暗红色的古玉,举过头顶。

姜清把古玉攥在手心里,指尖触到纹路的瞬间,一股温热顺着掌心往上爬。——这是她当年被封神时,天庭赐的‘河神印’,被贬时被人从她身上夺走。没想到,它一直沉在将军府的地下水脉里,等了她三年。

古玉在日光下闪了一下,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,像打雷。水从祭坛底下的石缝里涌出来,不是慢慢渗,是喷,水柱子蹿起来三丈高,在祭坛四周凝成一道水幕墙,把冲上来的侍卫挡在外面。水幕墙在日光下闪着光,透明的水帘上映着天上的云,云在动,水也在动。

皇帝坐在祭坛对面的凉棚里,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,摔碎了。他站起来,嘴唇在抖。“这——这是——”

姜清从祭坛上跳下来,站在萧景钰身边。她把古玉挂在自己脖子上,弯腰把萧景钰从地上扶起来,在他耳边小声说:“别装了。起来。”

萧景钰睁开眼,从地上站起来,大氅上的酒还没干,顺着衣摆往下滴。水幕墙还在转,把侍卫们挡在外面,刀砍在水幕上,像砍在棉花里,拔不出来。秦公公站在台阶上,腿在抖,手里的旗子掉在地上,被水冲走了。

皇帝从凉棚里走出来,走到水幕墙前面,伸手摸了摸水幕,手指被弹回来。他转头看姜清,眼神变了,不再是嫌恶,是畏惧。“你——你是——”

“河神。”姜清把古玉从脖子上取下来,在手里转了转。“陛下,您这祭坛,拜错了神。管水的神,不是天上是地下。断神散断不了我的根,这地底下的水脉,听我的。”

皇帝的膝盖弯了一下,差点跪下去,被身后的太监扶住了。他的声音发颤:“朕——朕封你为国师——”

“不稀罕。”姜清指了指身边的萧景钰。“他是上天选定的河神供奉者。有他在,神就不会发怒。没他在,这水——”她手指一勾,水幕墙塌了,水落在地上,渗进土里,没了。“就没了。”

皇帝看着地上那摊正在渗进土里的水,喉咙动了一下。“萧景钰——”

萧景钰单膝跪地。“臣在。”

“从今日起,你卸了兵权,在府里——看好她。”皇帝的手指指着姜清,指尖在抖。

“臣遵旨。”萧景钰叩首,站起来,拽着姜清下了祭坛。姜清被他拽着,走得不情不愿,回头冲皇帝喊:“陛下,别忘了每年往将军府送祭品——猪头十个,羊腿二十条,还有上好的糯米——三百斤——”

皇帝的脸抽了一下,挥了挥手,转身回了宫。

皇帝回到乾清宫,坐在龙椅上,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。‘朕这辈子求雨,求了二十年,没一次灵过。’他对身边的太监说,‘今天,朕亲眼看见了。’太监不敢接话。皇帝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,‘也好。有她在,这江山,至少水不会断。

祭坛周围的人散了。萧景钰把姜清塞进马车,自己坐在她对面。马车动了,车轮碾在干裂的土路上,扬起一片灰。姜清把古玉从脖子上摘下来,在手里擦着,擦了两下,塞进怀里。

“河神供奉者?”萧景钰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,冷冷的。

“怎么了?不好听?”

“你让我卸了兵权。”

“兵权有什么好的?天天被人盯着,睡都睡不踏实。”姜清把古玉塞好,拍了拍胸口。“你现在是我的私人祭品,没人敢动你。”

萧景钰看着她,没说话。马车停了,将军府到了。姜清跳下车,往府里走,走了两步,回头看他。“将军,池塘边的微型神殿,你帮我搭好了吗?”

“搭好了。”

“供桌呢?”

“也搭好了。”

“祭品呢?猪头、羊腿、糯米——”

萧景钰从她身边走过去,步子很快。“在厨房。自己去搬。”

姜清跟在他后面,步子也很快。“将军,你现在是我的供奉者,态度好一点。不然河神发怒,你家池塘的水就干了。”

萧景钰没理她,推门进了书房。姜清站在门口,冲他的背影喊:“猪头记得抹盐,不然放不住——”书房的门关上了,声音被门板隔住了。姜清站在门口笑了一声,转身往厨房走。

池塘边上搭了一座小庙,巴掌大,青砖砌的,屋顶铺着琉璃瓦,门口摆着两只石狮子。庙里头供着一块牌位,上面写着“河神之位”,牌位前面摆着香炉和供桌。供桌上空空的,猪头还没端上来。姜清蹲在池塘边,把手伸进水里,水凉丝丝的,从她指尖流过去。她闭上眼,后颈的鳞纹微微发烫,水底下的水脉跟着她的心跳涌了一下,又归于平静。

厨房里传来剁肉的声音,咚咚咚的,是萧景钰在剁猪头。姜清睁开眼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往厨房走。走到门口,靠着门框,看着萧景钰系着围裙,手起刀落,猪头被他剁成两半,骨头渣子溅了一案板。

“将军,刀工不错。”

萧景钰没抬头。“在边关练的。”

“边关还剁猪头?”

“剁。打完仗,杀猪庆功。”

姜清走进厨房,从案板上拈了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“咸了。盐放多了。”

萧景钰把刀放下,看着她。“姜清,你现在是河神,不是村妇。注意点形象。”

姜清又拈了一块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。“河神也得吃饭。不吃饱,哪有力气管水?”她把嘴里的肉咽下去,从案板上端起那盘剁好的猪头肉,往池塘边走。萧景钰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一坛糯米。

供桌上摆好了猪头肉、糯米、三杯清酒。姜清把香点上,插在香炉里,退后两步,拜了三拜。萧景钰站在她旁边,没拜,看着她拜。

“将军,你不拜?”

“我是供奉者。只负责供,不负责拜。”

“规矩还挺多。”姜清把香插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行了,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
萧景钰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一直是你的人。”

姜清愣了一下,转过头看他。他站在池塘边上,夕阳照在他脸上,金灿灿的,眼睛很深,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。她的脸热了一下,别过头去,蹲在池塘边洗手。

“将军,你说这话,不怕河神发怒?”

“怕。所以得好好供着。”

姜清笑了一声,把手上的水甩在他脸上。萧景钰没躲,水珠挂在他眉毛上,顺着鼻梁往下淌。他伸手抹了一把,蹲下来,跟她并肩蹲在池塘边。水面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,一高一矮,靠在一起,被夕阳拉得很长。

“姜清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当河神的时候,有人供你吗?”

“有。河神庙里香火不断,猪头、羊腿、糯米,堆成山。”

“现在呢?”

“现在就你一个。”

萧景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一个够吗?”

姜清想了想。“够了。一个顶一万个。”

水面上的影子晃了一下,被风吹皱了,散了。等风停了,又聚在一起,比刚才靠得更近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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