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呼啸,卷起满地碎叶与尘土,昭陵西坡的山林深处,一座破败不堪的祠堂隐匿在浓雾之中。
聂黛单手轻抚胸口贴身佩戴的“隐魂玉”,眼神微凝,脚步却未曾停顿。
冥册在怀中微微发热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。
孙无悔亡魂临行前那句“贴身佩戴,可避阴术追踪”犹在耳畔,聂黛心中虽有感激,却也清楚——今日之行,不只是为了探查敌情,更是为了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证据。
昭陵的灵异案件层出不穷,阴兵借道、尸体复活、冥册索命……每一件都诡异非常,但若非亲眼所见,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些竟真有人操控。
而如今,这一切的答案,或许就在前方等着她亲手揭开。
穿过残垣断壁,聂黛小心避开巡逻的阴兵。
她早已不是初入昭陵的少女,多年的守陵经验让她对鬼物的气息极为敏感。
她手持桃木剑,一边感知着周围怨气的流动,一边翻阅冥册,终于在一处隐蔽的侧殿后发现了通往地下的暗门。
门上刻着一枚古老的符文,正是她在《守陵秘录》中见过的“招魂阁”印记。
原来,这座所谓的“旧祠堂”,竟是昔日守陵人用来召引亡魂、镇压怨气的秘密之所。
聂黛心头一震,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。
门后是一条狭长幽深的地道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。
墙壁两侧燃着数盏青灯,火光摇曳,映照出墙上斑驳的符咒痕迹。
她缓步前行,手中的冥册忽然震动起来,书页自动翻开,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:
【此地藏逆魂之力,双印合一,方可解先皇之冤。】
聂黛眉头紧蹙,心跳加快。
所谓“逆魂之力”,便是指那些本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怨灵被强行操控,转化为可供驱使的阴兵。
这种做法极其邪门,不仅违背阴阳秩序,还会引发天地反噬。
而如今,这股力量竟然真的存在,并且已被某人掌握!
她继续深入,来到一间密室前。
门口赫然站着两名披甲阴兵,手中握着的并非寻常兵器,而是刻满了逆纹的铜铃与铁锁。
聂黛屏住呼吸,悄然绕过两人,闪身进入密室。
眼前景象令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整间屋子中央,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阵法图,图中布满血色符咒,仿佛是用鲜血绘制而成。
四周架子上堆满了写着名字的纸符,每一枚都透着森森寒意。
而在最中央的案几上,静静地摊开一本古籍,封皮上赫然写着几个篆体大字:
《阴兵策》
聂黛快步上前,翻开书页,只见其中详细记载了如何利用战死将士的怨念炼制阴兵,甚至还有具体的人名和死亡年月。
她瞳孔骤缩,心中惊涛骇浪。
原来,这些阴兵并非凭空而来,而是用先皇旧部的魂魄驱动而成!
难怪此前几次交锋时,她总觉得那些阴兵气息熟悉,似曾相识……
就在此时,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。
聂黛猛然转身,手中桃木剑已横在胸前。
来者一身黑色铠甲,面容模糊,却是熟悉的身影。
阴兵副将。
他静静站在门口,目光复杂地望着她,良久未语。
聂黛冷笑:“你果然没死。”
副将苦笑:“我没得选。”
聂黛皱眉:“你知道我母亲的事?”
副将沉默片刻,终是低声道:“当年,你尚在襁褓之中,是你母亲以魂魄为祭,为你换得一线生机。那时,我奉命守在陵外,亲眼看着她消散。”
聂黛浑身一震,脑海中闪过幼年时那个模糊却温暖的记忆画面。
那个在黑夜中护住她的影子,竟是母亲的魂魄?
她咬紧牙关,声音微颤:“那你现在为何要助纣为虐?”
副将叹息一声:“我也是身不由己。被拘于阴兵之中,神志不清,只有偶尔片刻清明……我今夜能来,已是极限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身形便开始变得透明,似乎随时都会消失。
副将最后看了她一眼,低声说了一句:“小心赵铁匠。”
话音未落,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烟,消散在黑暗中。
聂黛怔在原地片刻,随即迅速收起《阴兵策》与一枚关键符咒,转身离开密室。
当她重新踏上地面,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几分寒意。
她望向远方,隐约听见战斗的声音从守陵署方向传来。
林晏那边,已经开始动手了。
聂黛紧了紧怀中的典籍,眼中浮现出一抹坚定。
真相,近在咫尺。
她必须赶回去。
必须亲手揭开这场阴谋的全貌。
而她,已经准备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