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，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姜可人僵在原地，耳机里的音乐已经循环播放了第三遍。她手指有些发抖地握着鼠标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形，像是在看什么外星产物。
这……这是她的歌？
那个被公司高层批得一文不值，说“毫无亮点”、“编曲拖沓”、“人声与配器打架”的新歌demo？
姜可人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喉咙发紧。她颤抖着手切回第一遍，再次戴上耳机。
前奏响起的瞬间，鸡皮疙瘩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原本杂乱无章的电子合成音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钢琴独奏，音符颗粒感分明，每一个和弦进行都精准地踩在情绪节点上。等到第一段主歌的人声切入，她差点哭出来——
那不是她录的版本吗？
怎么可以这么……这么干净？
人声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，悬浮在清晰的声场中央，周围是层次分明的贝斯、鼓点和弦乐铺底。每一个细节都被照顾到，该让的地方让，该突出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。副歌部分的情绪推进简直神了，鼓组从简单的底鼓逐渐叠加军鼓和镲片，配合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声线张力，直接把整首歌推上了高潮。
姜可人摘下耳机，眼眶发酸。
这首歌……现在这个样子，完全有冲榜的实力啊！
桌上的咖啡凉透了，她都没注意。整个客厅安静得只剩下主机运行的轻微嗡鸣，还有趴在键盘旁边沉睡的沈听晚均匀的呼吸声。
“唔……”
沈听晚动了动，眉头皱了皱，像是睡得不太舒服。她慢慢直起身，颈椎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，脸上还压出了键盘按键的红印子。
睁开眼，她看到姜可人站在旁边，眼眶红得像兔子。
沈听晚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：“怎么？难听哭了？”
“难听你个大头鬼！”
姜可人猛地扑过来，一把抱住沈听晚的脖子，差点把两人都带翻。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又有点崩溃：“太好听了！这是我的歌吗？你到底是什么神仙啊？之前你说学过一点音乐制作——这一点是亿点点吧？！”
沈听晚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：“行了行了，再勒就真断气了。”
姜可人松开她，退后两步，上下打量着沈听晚，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。
“晚晚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是不是被什么音乐大师魂穿了？还是说你其实一直深藏不露，就是个隐藏大佬？”
沈听晚揉了揉酸痛的脖子，漫不经心地说：“哪有那么多戏。就是以前……自己瞎琢磨的。”
“瞎琢磨？”
姜可人瞪大眼睛，“你管这叫瞎琢磨？你听听这层次感，听听这混音，听听这个空间的处理——你看看这个频段，干净得我都想跪下来喊师父！你知道我们公司那个首席编曲老王，做一首歌要多少钱吗？八万！还得排队！你这一晚上弄出来的，比他那个老古董强了不是一星半点！”
沈听晚被她的夸张反应逗得嘴角微扬。她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
“行了，别吹了。这版编曲你拿去用。”
姜可人还沉浸在震撼里没缓过神：“啊？用？”
“嗯。”沈听晚转过身，靠在窗台上，晨光勾勒出她的轮廓，“直接交给公司，就说你找了外面的制作人重新编的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姜可人反应过来，“不说是你编的？为什么？这明明是你……”
沈听晚看着她，眼神沉静下来。
“可人，我现在不想暴露我会这个。”
她走到桌边，拿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，语气平淡，“我有我的考量。”
姜可人脸上的兴奋逐渐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担忧。她认识沈听晚这么多年，知道她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。既然她这么说，肯定有她的理由。
“可是……这首编曲这么好，如果署名不是你，会不会……”姜可人咬了咬嘴唇，有些不甘心。
沈听晚放下杯子，笑了笑。
“署名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这首歌能火，能帮你拿到应有的资源。”
她看着姜可人，语气认真，“你现在的处境，需要的是作品被认可，而不是去纠结编曲是谁做的。只要这歌火了，公司自然会重视你，后续的资源倾斜就来了。”
姜可人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我听你的。”
她走过去，伸手握住沈听晚的手，眼眶又有点红，“晚晚……谢谢你。真的。我都不知道该怎么……”
“别整那些虚的。”沈听晚抽出自己的手，嫌弃地看着她，“你先把眼泪擦擦，丑死了。”
姜可人破涕为笑，抬手胡乱抹了把脸：“靠，你就不能温柔点？”
“温柔能当饭吃？”
沈听晚转身走回电脑前，开始整理文件，“对了，有件事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你说！”姜可人立刻来了精神，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模样，“只要我能办到的！”
“三天后有个慈善晚宴。”
沈听晚头也不回地说，“帝都酒店那个，你有邀请函吗？”
姜可人愣了一下。
“慈善晚宴？你说那个‘星光慈善夜’？”
她有些疑惑，“公司好像有名额……怎么了？你要去？”
沈听晚点点头：“嗯。我需要去见个人。”
“见人？见谁？”姜可人凑过来，“不会是……”
沈听晚停下动作，转头看她：“陆夜寒。”
姜可人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“陆夜寒？那个陆氏集团的陆夜寒？夜光传媒的老板？掌控半个娱乐圈命脉的陆夜寒？”
她声音有点飘，“晚晚，你确定？那人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，而且……而且听说他特别难搞，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，你去找他……”
“就他了。”
沈听晚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姜可人看着她坚定的眼神，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沈听晚做了决定就不会改。
“行……我联系公司问问。”姜可人叹了口气，“不过公司那帮人势利得很，邀请函估计得费点劲……”
“没关系，我有钱。”
沈听晚淡淡地说，“如果需要花钱，或者需要什么条件，你尽管开口。”
姜可人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我去打电话。”
她转身走向阳台，拿着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号码。
沈听晚听着阳台传来的说话声，重新戴上耳机，点开音频文件。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，她的手指轻轻跟着节奏敲着桌面。
这首歌只是开始。
接下来，还有更多事情要做。
比如，陆夜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