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帝都酒店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。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,服务生端着香槟托盘穿梭在人群中,窃窃私语和刻意压低的笑声混在一起,形成了独属于名利场的嘈杂背景音。
沈听晚站在角落里,手里端着一杯香槟,却没有喝。
她今晚穿的是姜可人帮她借的小礼服——墨绿色的一字肩长裙,剪裁利落,既不张扬又显气质。姜可人还特意借了配套的耳环和手包,硬是把她打扮得像那么回事。
“晚晚,你确定你要一个人在这儿?”
姜可人有些不放心地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我跟你说,今晚来了好多大咖,万一碰到什么不怀好意的……”
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沈听晚淡淡地说,“你去应酬你的,别管我。”
姜可人还有点犹豫,但远处已经有几个人朝她这边看来,显然是认出了她。
“行,那我先过去了。”姜可人拍了拍沈听晚的手臂,“有事给我发微信,我就在那边。”
沈听晚点点头,看着姜可人端着酒杯走向那几个人,脸上挂上了标准的职业微笑。
她收回视线,继续观察全场。
宴会厅很大,圆桌错落分布,舞台前方已经摆好了拍卖展示区。她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——有前世合作过的导演、制片人,也有后来踩着她上位的所谓“朋友”。
当然,还有那两个人。
宴会厅主入口,傅北琛带着苏浅浅出现了。
苏浅浅穿着一袭粉色的高定礼服,裙摆层层叠叠像是盛开的花瓣,头发精心盘起,钻石耳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她挽着傅北琛的手臂,笑得甜美又矜持,像极了童话里的公主。
而傅北琛,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,肩宽腿长,五官冷峻。他站在苏浅浅身边,两人看起来确实般配得刺眼。
沈听晚看着这一幕,心里毫无波澜。
前世,她也曾这样站在他身边,小心翼翼地扮演着“傅太太”的角色,生怕做错什么惹他不快。而现在,她只是个旁观者,甚至有点想笑。
傅北琛的目光扫过全场,习惯性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。虽然已经离婚,但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,她应该会在某个角落,用那种带着期待和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他。
果然,他在角落里看到了她。
墨绿色的长裙,衬得她皮肤冷白。她独自站在那里,手里端着酒杯,脸上没有他熟悉的讨好,也没有预想中的憔悴。她只是安静地站着,目光淡漠,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。
傅北琛的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。
她看起来……还不错?
甚至,比之前还要好看?
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又浮上心头。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酒杯,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。
“北琛,怎么了?”苏浅浅察觉到他的异样,仰头看他,声音柔柔的。
“没事。”傅北琛收回视线,脸上恢复了冷淡,“去那边坐。”
他带着苏浅浅走向主桌的位置。
沈听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笑。然后,她感觉到整个宴会的氛围突然变了。
原本嘈杂的大厅,莫名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主入口集中,自动分出一条通道。
沈听晚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很高,目测至少一米八五,肩线平直,西装剪裁得体,衬出挺拔的身材。五官轮廓深邃,眉骨很高,眼窝微陷,眼睛是纯粹的黑色,目光淡漠,像是看什么都不放在心上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矜贵清冷的气质,与宴会厅里的浮华格格不入,却又莫名地压住了全场。
陆夜寒。
沈听晚呼吸停顿了一拍。
前世,她与他只有过寥寥数面的交集。他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,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。而她,只是一个依附于傅北琛的替身,一个音乐制作人“Silence”的身份都只能藏在暗处。
她曾经远远地见过他几次,在商业酒会上,在颁奖典礼上,他总是众星捧月,却总是独来独往。
传闻说他不近女色,手段狠辣,商业眼光毒辣,是陆氏集团能在短短几年内扩张成商业帝国的关键人物。
也传闻说,他曾经有个很欣赏的合作伙伴,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。
沈听晚看着陆夜寒一步步走进宴会厅,内心复杂。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陆夜寒,是否还记得那个代号为“Silence”的合作伙伴,是否还记得那个曾经在暗网上与他交过手、合作过的灵魂。
陆夜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直直地看向角落里的沈听晚。
四目相对。
沈听晚没有躲闪,她迎着他的目光,微微点头致意,姿态不卑不亢。
陆夜寒的眼神动了动。
他停下脚步,朝沈听晚所在的方向走来。
周围的人自动让开,窃窃私语声四起。
“那是谁?陆总居然主动走过去?”
“不认识,没见过。”
“好像是和姜可人一起来的……”
沈听晚看着陆夜寒在她面前停下,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,清冷,干燥,像冬日的雪松。
“沈小姐?”
陆夜寒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。
沈听晚微微一笑:“陆总。”
陆夜寒看着她,黑色眼睛深不见底,像是藏着什么看不透的东西。他沉默了两秒,开口说了第一句话:
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”
他的语气不是疑问,更像是陈述。
沈听晚心里一紧,但面上丝毫不显。
她依然微笑着,声音平稳:“陆总说笑了,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