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声更明显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角落里这一幕——陆夜寒，这个出了名不近人情、极少主动与人攀谈的商业帝王，居然主动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说话？
而且，那女人看起来……完全不紧张？
沈听晚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投射过来，有好奇的，有探究的，也有嫉妒和审视的。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，手却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包的带子。
陆夜寒没有立刻接话，他依然看着她，目光像是在审视什么。
“是吗？”
他淡淡地说，“但我总觉得，你的眼睛，很像一个人。”
沈听晚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陆夜寒说的是谁。
前世的“Silence”，在暗网上与他有过多次合作，虽然没有见过面，但那种灵魂上的契合，是任何伪装都无法掩盖的。
她的眼睛……像Silence？
沈听晚压下心里的波动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哦？像谁？”
陆夜寒没有直接回答，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，落在她手里那杯没有动过的香槟上。
“一个我很欣赏的合作伙伴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可惜，她已经不在了。”
沈听晚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节哀。”
陆夜寒抬起眼，重新看向她，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“沈小姐，”他突然转换了话题，“有没有兴趣来‘夜光传媒’发展？”
沈听晚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以沈小姐的气质和谈吐，”陆夜寒上下打量她，“当艺人很有前途。”
沈听晚差点笑出声。
她一个前世的金牌制作人，暗网黑客，现在被邀请当艺人？
她摇了摇头，嘴角带着几分调侃：“陆总，您第一次见我就挖人，是不是太草率了？”
“我看人很准。”
陆夜寒淡淡地说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，“而且，能让傅北琛当众打脸的女人，我很欣赏。”
沈听晚挑了挑眉。
消息够灵通的。
“陆总消息灵通。”她不置可否，“不过，我对当艺人没兴趣。”
“哦？”陆夜寒看着她，“那沈小姐对什么有兴趣？”
沈听晚正要开口，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。
“陆总！”
傅北琛端着酒杯走过来，脸上带着冷淡的笑容，眼底却藏着不悦，“这位是我前妻，她不懂娱乐圈的事，别让她耽误您时间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前妻”两个字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占有欲。
沈听晚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陆夜寒转头看向傅北琛，表情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样子。
“傅总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平淡，“我和沈小姐说话，与你无关。”
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傅北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。他没想到陆夜寒会这么不给他面子，当众说出这种话。
苏浅浅适时走了过来，挽住傅北琛的手臂，柔声说：“北琛，我们该去给张总敬酒了，张总那边等了好久呢。”
她看向沈听晚，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，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：“沈小姐也来了呀，真巧。”
沈听晚看着苏浅浅那副贤良淑德的样子，心里冷笑。
前世，这个女人就是靠着这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，一步步架空傅北琛，踩着她上位。而现在，她居然还敢在她面前演戏？
“是挺巧。”沈听晚淡淡地说，“苏小姐今天很漂亮，傅总眼光真好。”
苏浅浅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谢谢沈小姐夸奖。”她拉着傅北琛要走，“北琛，我们先过去吧？”
傅北琛却没有动。
他看着沈听晚，眼底的情绪复杂。她变了，变得从容，冷淡，甚至带着一种让他陌生的疏离感。以前那个只会围着他转、眼神里满是讨好的沈听晚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让他觉得陌生、却又莫名吸引他目光的女人。
“沈听晚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如果你有什么困难，可以找我。”
沈听晚转过头，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爱到失去自我的男人，笑了。
“傅总，”她语气平淡，“我们已经离婚了。我跟谁说话，不需要你操心。至于困难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谢谢傅总好意，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好，不劳您费心。”
说完，她转头看向陆夜寒，微微颔首：“陆总，失陪了。”
她转身走向姜可人的方向，留下傅北琛站在原地，脸色铁青。
陆夜寒看着沈听晚的背影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有点意思。
“陆总？”傅北琛的声音有些僵硬，“这位前妻确实不太懂事，让您见笑了。”
陆夜寒收回视线，转头看向傅北琛。
“傅总，”他淡淡地说，“我个人觉得，沈小姐很懂事。比某些自以为是的人，懂事多了。”
说完，他端着酒杯走向另一边的人群，留下傅北琛站在原地，脸色更加难看。
苏浅浅感觉到他手臂僵硬，悄悄握了握他的手。
“北琛，别生气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沈小姐可能只是一时受刺激，过段时间就好了。我们先去敬酒吧？”
傅北琛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烦躁。
“走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和苏浅浅一起走向张总的方向，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，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再次看向沈听晚离开的方向。
那个墨绿色的背影，已经消失在人群中。
宴会厅的另一边，姜可人正紧张地站在几个业内大佬旁边，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。看到沈听晚走过来，她眼睛一亮，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晚晚！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刚才陆总跟你说什么了？傅北琛那个表情简直了——你看到没？他脸都黑了！”
沈听晚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随便聊了两句。”
“随便聊两句？”姜可人瞪大眼睛，“陆夜寒！那可是陆夜寒！多少女明星想贴上去他都不理，居然主动跟你搭话？而且你还怼了傅北琛？晚晚，你简直是我的偶像！”
沈听晚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别夸张了。对了，公司那边怎么说？邀请函的事……”
“哦，对了！”姜可人突然想起来，“搞定了！王经纪人那边松口了，说可以带你去，但得自己准备礼服和交通费。我刚才已经跟他说好了，待会儿就能带你进去。”
沈听晚点点头：“那就好。”
她看了一眼宴会厅中央，陆夜寒正被几个人围着，神色淡漠地听着他们说话，偶尔点一下头。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微微侧头，朝她这边看了一眼。
四目相对，只是一瞬。
沈听晚收回视线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第一步，已经迈出去了。
接下来，就看这个世界的陆夜寒，是否还记得那个与他灵魂契合的“Silence”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