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,帝都最大的私人会所“云顶”。
这是一年一度的娱乐圈顶级酒会,能拿到邀请函的,要么是手握资本的大佬,要么是圈内的顶流艺人。
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红毯尽头。
车门打开,陆夜寒率先走了下来。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黑色手工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。
他绕过车头,拉开另一侧的车门。
一只穿着黑色细高跟鞋的脚轻轻落地。
沈听晚从车里走了出来。
她今晚穿了一件极简风格的黑色丝绒长裙,露背设计,但前面裹得很严实,只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。头发被简单的盘起,耳边坠着两颗珍珠耳钉,没有任何多余的珠宝首饰,却美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那种美,不是苏浅浅那种甜腻的漂亮,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、带着冷感的气质。
陆夜寒看了她一眼,眼底划过一丝满意。
“走吧。”
他伸出手臂。
沈听晚微微一笑,大方地挽住他的手臂,两人并肩走向会所大门。
这一幕,瞬间刺痛了里面不少人的眼睛。
“天呐,那是陆总?他居然带女伴了?”
“那个女人是谁?从来没见过啊!看起来好眼生。”
“背影有点像……沈听晚?不会吧?那个傅北琛的前妻?”
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大厅中央,傅北琛正端着酒杯,听旁边的制片人说着什么。他对面站着苏浅浅,苏浅浅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,正笑得一脸甜蜜。
“北琛,你看那边的吊灯好漂亮……”苏浅浅正撒娇着想要拉傅北琛的手。
然而,傅北琛的视线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,猛地看向门口。
那个身影。
挽着陆夜寒的手臂,笑得自信从容,浑身散发着光芒的沈听晚。
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。
以前的沈听晚,在他面前总是低着头,唯唯诺诺,像个受气的小媳妇。她从不打扮自己,也没有自己的社交圈子,她的世界只有他。
可现在,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,却活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。
“北琛?”苏浅浅察觉到他的异样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,“她……她怎么来了?还挽着陆总?”
傅北琛没有回答,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。
他看着沈听晚跟着陆夜寒走进人群,看着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佬们纷纷朝她举杯,看着她应对得体、谈笑风生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在胸腔里蔓延。
那是他的前妻。
凭什么站在陆夜寒身边?
“陆总,这位就是您新签的音乐总监吧?果然年轻有为啊!”
一个有些秃顶的电影投资人笑着凑上来,目光有些猥琐地在沈听晚身上打转,“沈小姐,以后有机会咱们多合作合作?”
陆夜寒不动声色地侧身,挡住了那人的视线。
“这是自然。不过沈总监最近档期很满,张总要是有什么好项目,可以先发邮件到公司。”
他语气淡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那人讪讪地笑了笑,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又有一拨人走了过来。
“哎呀,这不是沈总监吗?”
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,手里拿着手机,“我是星光娱乐的制作人老赵。上次姜可人那首新歌,真是您编曲的?那首歌简直神了!我们老板听了都直拍大腿!”
沈听晚还没说话,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姜可人的那首爆款新歌,这几天可谓是屠榜各大音乐平台。业内人士都在猜测幕后高人是谁,没想到居然就在眼前。
“是我做的。”沈听晚大大方方地承认。
“天呐,真是高手在民间啊!”
“沈总监这水平,不做歌手可惜了!”
原本那些还有些轻视的目光,瞬间变成了敬佩和热络。
在这个圈子里,才华就是硬通货。
苏浅浅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手里的香槟杯都要被捏碎了。
她费尽心思买营销、蹭热度,结果口碑还是稀烂。而沈听晚随便做首曲子,就赢了满堂彩。
凭什么?
傅北琛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沈听晚,心里的烦躁感越来越重。
他再也忍不住,端着酒杯大步走了过去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“沈小姐。”
傅北琛停在沈听晚面前,皮笑肉不笑地举了举杯,“这么快就找到新东家了?恭喜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谁不知道沈听晚是傅北琛的前妻?这前夫哥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?
沈听晚转过头,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。
现在的他,在她眼里,不过是个跳梁小丑。
“傅总客气。”
她微微一笑,语气疏离,“也恭喜你,白月光回来了,心愿得偿。听说苏小姐的新歌……反响也很‘热烈’啊。”
她特意咬重了“热烈”两个字。
傅北琛脸色一僵。
苏浅浅那首歌被全网嘲讽的事,已经成了圈子里的笑话。沈听晚这分明是在戳他的肺管子。
苏浅浅见状,赶紧走了过来,挽住傅北琛的手臂,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。
“北琛,既然大家都认识了,我们去那边坐坐吧?”她柔声说道,然后看向沈听晚,一脸无辜,“沈小姐,其实你不用这么急着找工作的,北琛他……”
“苏小姐。”沈听晚打断她,眼神冷淡,“我有手有脚,养活自己不成问题。就不劳烦你们操心了。”
傅北琛看着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,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。
“沈听晚,你以前……不是这样的。”
他死死盯着她,“你以前很乖,很听话。怎么才几天不见,就变得这么……”
“这么什么?”沈听晚挑眉,“这么有主见?还是这么让你不爽?”
她上前一步,逼视着傅北琛的眼睛。
“傅总,以前那个爱你爱得卑微、任你搓圆捏扁的沈听晚,已经死了。”
她声音清冷,字字清晰,“那个傻子已经不在了。傅总,节哀。”
傅北琛瞳孔猛地一缩,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。
死了?
节哀?
这种话,从她嘴里说出来,怎么就这么刺耳?
“你……”
他刚想说什么,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突然揽住了沈听晚的腰。
陆夜寒不知何时转过头,目光冷漠地看着傅北琛。
“傅总。”
他语气淡淡的,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,“我们还要去那边见个人,失陪。”
说完,他根本不给傅北琛反应的机会,直接带着沈听晚转身离开。
那个动作,自然、亲密,又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。
傅北琛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特别是陆夜寒搭在沈听晚腰间的那只手,眼神阴鸷得吓人。
手中的高脚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裂响。
该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