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会一直持续到深夜。
沈听晚觉得脸都要笑僵了,好不容易等到人群散去,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累了?”
陆夜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“还行。”沈听晚笑了笑,“就是有点缺氧。我去趟洗手间,你先去车里等我吧。”
陆夜寒点点头:“把外套穿上,外面冷。”
他把西装外套递给沈听晚,看着她披上,才转身走向停车场。
沈听晚去洗手间补了个妆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,然后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来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。
她刚转过拐角,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阴影里闪了出来,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沈听晚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背抵在了墙上。
借着灯光,她看清了来人。
傅北琛。
他显然喝了不少酒,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,眼神有些浑浊,死死地盯着她。
“沈听晚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们谈谈。”
沈听晚皱了皱眉,心里涌起一股厌恶。
“谈什么?”
她冷冷地说,“离婚协议已经签了,财产分割也办好了。如果你是想来跟我算那一块钱的账,大可直接发给律师。”
“我不要谈那个。”
傅北琛上前一步,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,把她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,“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”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甘,“以前的你,不会穿这种衣服,不会来这种场合,更不会……跟陆夜寒那种人混在一起。”
沈听晚觉得好笑。
“傅北琛,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
她抬起头,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,“以前的我爱你爱得卑微,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你,你嫌烦,觉得我上不了台面。现在的我不爱你了,独立了,有自己的事业了,你又跑来问我为什么变了?”
她嗤笑一声,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
傅北琛被她怼得一愣。
他从来没想过,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的沈听晚,嘴里竟然能说出这样尖锐的话。
“是不是因为陆夜寒?”
傅北琛咬牙切齿地说,“他能给你什么?钱?资源?沈听晚,你想要什么,我双倍给你。你回来。”
他伸出手,想去抓沈听晚的手腕,“只要你回来,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。苏浅浅那边,我也可以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沈听晚猛地甩开他的手,眼神冰冷,“傅北琛,你是不是还没听懂人话?”
她整理了一下被扯动的衣领,冷眼看着他。
“第一,我不是商品,不需要你们两个男人在这儿竞价。我的价值,也不需要你们来定义。”
“第二,我从来没离开过。是你亲手把我推开的。离婚协议是你拟的,赶我走的人是你。现在跑来说什么让我回来,你不觉得可笑吗?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沈听晚上前一步,逼得傅北琛下意识地后退。
“现在的我,看见你就恶心。所以,请你离我远点。”
傅北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你……”
他心中的怒火和挫败感交织在一起,让他失去了理智。他猛地伸手,想要强行拉住沈听晚。
“沈听晚!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她的肩膀,沈听晚眼神一凛,正准备反击——
“傅总!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陆夜寒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一把推开傅北琛,将沈听晚护在身后。
“傅总,请自重。”
陆夜寒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这里是公共场所,傅总想在自己的行业名声上再抹一笔黑吗?”
傅北琛被推得踉跄了一下,看着挡在沈听晚面前的陆夜寒,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“陆夜寒,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家事,轮不到你插手!”
“前夫妻。”
陆夜寒冷冷地纠正,“法律上,她现在是单身。而且,她是夜光传媒的总监,是我的员工。我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。”
他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傅北琛,“傅总要是再敢动手动脚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两个男人对峙着,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响。
沈听晚站在陆夜寒身后,看着那个宽阔挺拔的背影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。
前世,她被傅北琛欺负的时候,从未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她身前。
“陆总。”
沈听晚伸出手,轻轻拉了拉陆夜寒的袖子,“走吧。跟醉鬼没必要废话。”
陆夜寒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几分。
“好。”
他没有多说,转身护着沈听晚往电梯口走去。
傅北琛站在原地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沈听晚!”
他冲着两人的背影大喊,“你会后悔的!你一定会后悔的!”
沈听晚连头都没回。
地下停车场。
黑色的迈巴赫里,暖气开得很足。
沈听晚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,久久没有说话。
陆夜寒也没有开口,只是默默地开着手里的车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过了许久,沈听晚突然开口:“谢谢你。”
陆夜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不用谢。”
他目视前方,声音平稳,“保护员工,是老板的职责。”
沈听晚转过头,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突然笑了。
“只是员工吗?”
陆夜寒没有回答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车内温度适宜,沈听晚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。她靠在椅背上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不管如何,今晚这一局,她赢了。
傅北琛,这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