颁奖典礼结束后,是例行的晚宴。
沈听晚不太喜欢那种场合,跟陆夜寒说了一声,便想去洗手间补个妆,顺便透透气。
洗手间在二楼的走廊尽头,相对比较安静。
她洗了手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张脸依旧清冷,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以前从未有过的光彩。那是自信,是底气,是不再依附于任何人后的从容。
“看来你过得不错。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沈听晚正在擦手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从镜子里看到了那个身影——傅北琛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,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目光幽深地看着她。
“傅总。”
沈听晚转过身,语气平淡,“女洗手间,傅总是不是走错地方了?”
傅北琛没有理会她的嘲讽,往前走了一步,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姜可人的编曲,是不是你做的?”
这才是他跟过来的真正目的。
沈听晚挑了挑眉,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:“是又怎样?不是又怎样?傅总,这跟您有关系吗?”
“回答我。”
傅北琛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。
这种语气,以前沈听晚最怕。只要他一沉脸,她就会慌乱,会不知所措,会想方设法地讨好他。
但现在,她只觉得好笑。
“傅北琛,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?”
沈听晚上前一步,昂起头,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眼睛,“我们已经离婚了。你是我的前夫,不是我的老板,更不是我的监护人。我做什么,跟谁合作,用什么身份,都不需要向你汇报。”
“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些。”
傅北琛看着她陌生的眼神,心里莫名地发慌,“你什么时候学的?你为了隐藏这些,骗了我多久?”
“骗你?”
沈听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我以前是不会吗?还是我以前根本没有展示的机会?”
她冷笑一声,眼神变得锋利起来,“那时候,我的世界里只有你。我每天想的不是怎么做好一道菜,就是怎么搭配衣服能让你多看一眼。你呢?你只会嫌弃我不思进取,嫌弃我是个只会依附你的菟丝花。”
“现在我有自己的事业了,有自己的才华了,你又跑来质问我?”
“傅北琛,你到底是在乎我是谁,还是仅仅因为我不受你控制了,让你觉得不爽?”
傅北琛愣住了。
她的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他想起以前,每次回家,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。那时候他只觉得理所应当,甚至觉得她无趣。
他从未想过,那个只会煮汤的女人,心里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“我……”
傅北琛张了张嘴,刚想说什么。
“放过我,也放过你自己。”
沈听晚打断他,语气疲惫却决绝,“好好对你的苏浅浅。既然选了她,就别再来烦我。我不稀罕你的回头,更不稀罕你的关注。”
说完,她不想再跟他纠缠,转身就要走。
“沈听晚!”
傅北琛下意识地伸手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力气很大,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。
“松手。”
沈听晚的声音冷了下来,她低头看着那只手,眼神厌恶。
“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让你松手!”
沈听晚猛地抬起另一只手,一根一根地,硬生生地掰开了他的手指。
她的力气大得惊人,根本不像是一个女人的力气。
傅北琛震惊地看着她。
什么时候,她竟然有了这样的力气?
就在两人的僵持中,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。
“沈听晚。”
陆夜寒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她的手包,目光淡淡地扫过傅北琛那只还没完全收回去的手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。
沈听晚甩开傅北琛的手,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,径直走向陆夜寒。
陆夜寒伸出手,十分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,将她护在怀里。
两人并肩离开,自始至终,都没有再看傅北琛一眼。
空荡荡的走廊里,只剩下傅北琛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看着陆夜寒揽着她肩膀的那只手,看着她依偎在他怀里的模样。
那种背影,刺痛了他的眼。
心里像是空了一块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这一次,他真切地感觉到。
她是真的走了。
彻底地,决绝地,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。
……
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夜色中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
沈听晚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眉头微蹙。
“他以后还会纠缠你。”
陆夜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沈听晚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,冷笑了一声,“傅北琛这个人,占有欲极强。以前属于他的东西,哪怕是他不要的,一旦被别人捡走了,他也会觉得不甘心。”
“但他越是纠缠,只会让我越厌烦。”
陆夜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。
“如果觉得烦,可以告诉我。”
他侧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认真,“不管是傅北琛,还是其他什么人,只要你想处理,我都能替你代劳。”
沈听晚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心里一暖。
“谢了,陆总。”
她笑了笑,那种轻松的感觉又回来了,“不过这种小事,我自己能搞定。毕竟,打脸渣男这种事,亲手做才解气。”
陆夜寒看着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,无奈地摇了摇头,嘴角却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。
“好,随你。”
“对了。”
沈听晚突然想起什么,“明天我不来公司了。”
“嗯?有事?”
“嗯。”沈听晚深吸了一口气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,“去医院,看个……老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