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傅氏集团总裁办。
傅北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眉头紧锁。
最近公司的股价波动有点大,苏浅浅那边的负面影响还没完全消除,几个大项目又出了点纰漏,让他心烦意乱。
“叩叩叩。”
敲门声响起。
助理小张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加急文件。
“傅总,这是刚才沈氏集团那边发来的公函。”
小张脸色有些古怪,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。
傅北琛头也没抬:“什么事?放那吧。”
“那个……傅总,公函的内容是关于沈氏集团新任董事的。”
小张犹豫了一下,还是硬着头皮说,“而且……还有个消息,是圈子里刚传出来的。”
傅北琛终于抬起头,不耐烦地皱眉:“有话直说,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的?”
小张深吸一口气,像是憋了个大招:“沈听晚小姐……被沈家认回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傅北琛手里的钢笔猛地一滑,在文件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。
他愣住了,像是没听清一样,“你说谁?”
“沈听晚小姐。”
小张重复了一遍,声音都有点发颤,“就是……您的前妻。沈家昨天发了正式通告,说她是沈家流落在外的血脉,是沈老爷子唯一的亲孙女。现在已经是沈氏集团的董事了,还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。
傅北琛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沈家。
京圈沈家。
那个连傅家都要礼让三分,底蕴深厚得让人咋舌的顶级豪门。
沈听晚……是沈家的千金?
怎么可能?
他记忆里的沈听晚,是个没有背景、没有身世、父母双亡的孤女。是为了几万块钱学费都要低声下气求人的可怜虫。
是那个婚礼当天,被他当众羞辱,穿着婚纱像个笑话一样的替身。
“你确定?”
傅北琛起身,声音有些干涩,“消息属实?”
“属实。沈老爷子亲口宣布的,族谱都入了。现在圈子里都传遍了,说是沈家找回了遗珠,摆了三天流水席。”
小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脸色,吓得不敢多嘴。
傅北琛跌坐在椅子上。
他想起那天在婚礼上,他把离婚协议书甩在她面前,高傲地说她只是个替身,让她拿着钱滚。
他想起她离开时的背影,决绝,又带着一丝解脱。
他想起后来在酒会上,在颁奖典礼上,她站在陆夜寒身边,那种让他觉得刺眼的光芒。
原来……
不是她攀上了陆夜寒。
而是他傅北琛,有眼无珠,亲手把一块稀世珍宝当成了石头扔了出去。
更讽刺的是,这块石头,原本就镶嵌在皇冠的最顶端。
“傅总?您没事吧?”
小张见老板脸色惨白,有些担心。
“出去。”
傅北琛挥了挥手,“让我静一静。”
小张退了出去,顺便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傅北琛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,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浆糊。
沈听晚是沈家的人。
那以前呢?
她在傅家受的那些委屈,那些冷眼,沈家会不知道?
如果沈家知道了……
傅北琛打了个寒颤。
那是能轻易碾死傅家的存在。
他坐立难安,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下午,直到天色擦黑,才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公司。
车子一路疾驰,最后停在了苏浅浅的别墅门口。
苏浅浅最近一直待在家里避风头,听到车声,立马迎了出来。
“北琛!你怎么来了?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,今晚咱们吃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就看到傅北琛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。
“北琛?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
苏浅浅心里一咯噔,小心翼翼地凑上去,“是不是公司出事了?”
傅北琛站在玄关,没有换鞋,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那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是在看一个小丑。
“沈听晚是沈家的人。”
他开口,声音毫无起伏,“这件事,你知道多久了?”
苏浅浅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愣住了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知道。
她当然知道。
以前在学校的时候,她就无意中看到过沈听晚父亲留下的东西,早就猜到了几分。但她从来不说,因为她怕沈听晚翻身,怕她抢走傅北琛。
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……”
苏浅浅眼神闪躲,结结巴巴地说,“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……她不就是个孤女吗……”
“还在骗我。”
傅北琛打断她,眼底的失望浓得化不开,“苏浅浅,你的手段,我以前觉得是为了爱,还可以容忍。但现在看来,你不仅蠢,还坏。”
“北琛……”
苏浅浅慌了,想要去拉他的手,“你听我解释,我是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傅北瑟猛地甩开她的手,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几步,“我不想再听你一句废话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当白月光,那就待在这个别墅里,慢慢当吧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连一秒钟的停留都没有。
“北琛!北琛你别走!”
苏浅浅追出去,却只看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。
她瘫坐在地上,绝望地哭出声来。
一切都完了。
傅北琛一个人回到了空荡荡的别墅。
以前,这里总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的。
桌上总有一碗热汤,虽然那个女人他不屑一顾,但那种家的感觉,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。
可现在,只有满屋子的黑暗和冷清。
他坐在沙发上,没有开灯。
黑暗中,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穿着婚纱、被雨淋湿的脸。
那个眼神。
那种绝望,那种释然。
“我是沈家的人……”
傅北琛闭上眼,痛苦地捂住了额头。
他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一件事,就是把真正的明珠当成了鱼目。
而现在,这颗明珠,已经照亮了别人的世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