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北琛回国了。
但他没有去公司,也没有回傅家老宅,而是把自己关在了那栋曾经和苏浅浅住过的别墅里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屋里一片漆黑。
满地都是酒瓶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精味和腐朽的气息。
“傅总……傅总您吃点东西吧……”
助理小张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托盘,一脸焦急。这都一个星期了,老板就像疯了一样,除了喝酒就是睡觉,谁也不见,电话也不接。
公司那边乱成了一锅粥,好几个大项目都停滞了,再这样下去,傅氏迟早要完。
“滚出去。”
傅北琛靠在沙发上,手里还抓着半瓶威士忌,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,“别烦我。”
“傅总……”
“听不懂话吗?!”
傅北琛猛地把酒瓶砸过去,“砰”的一声,玻璃碴子碎了一地,吓得小张不敢再出声,只能无奈地退了出去。
屋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傅北琛痛苦地捂住脸,手指深深陷入头发里。
他的脑海里,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晚的音乐会。
那首《涅槃》。
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控诉他,嘲笑他。
他曾经拥有那么好的女人,却亲手把她推开了。不仅推开,还践踏她的尊严,把她当成另一个女人的替身。
现在好了。
她成了沈家的千金,成了享誉国际的Silence,成了陆夜寒心尖上的人。
而他呢?
众叛亲离,一无所有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苏浅浅发来的微信。
【北琛,我知道你心里难受。但是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。我已经让阿姨炖了汤,马上就送过去。你给我个机会,让我陪你好吗?】
看着那个名字,傅北琛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。
苏浅浅。
如果不是她,如果不是她当初装柔弱、耍心机,也许他不会对沈听晚那么恶劣。
虽然归根结底是他自己的错,但他现在看到苏浅浅,就觉得恶心。
半小时后。
门铃响了。
苏浅浅提着保温桶,一脸憔悴地走了进来。她脸上没化妆,眼底带着泪痕,看起来确实挺可怜的。
“北琛……”
看到满屋子的狼藉,苏浅浅眼眶一红,快步走过去,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我心疼啊。”
她放下保温桶,伸手想去扶傅北琛。
“别碰我!”
傅北瑟猛地挥开她的手,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脏东西。
苏浅浅被推得踉跄了一步,撞在茶几角上,疼得眼泪直流:“北琛……你还在怪我吗?我知道错了,我是真的爱你啊……”
“爱我?”
傅北琛站起身,摇摇晃晃地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盯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你那是爱我吗?你是爱傅太太的位置,你是爱傅家的钱。”
“不是的!我没有!”
苏浅浅哭着辩解。
“够了!”
傅北琛突然吼了一声,一把打翻了桌上的保温桶,热汤洒了一地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破事!陷害沈听晚抄袭,买水军黑她,甚至……甚至找人去搞那些下三滥的手段!”
他逼近苏浅浅,眼里的恨意让她瑟瑟发抖,“你把我也当傻子耍!要不是你,我也不会……我也不会失去她!”
“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!滚!给我滚出去!”
苏浅浅吓得脸都白了,她从没见过傅北琛这副样子。那眼神,像是要吃了她。
“北琛……”
“滚!!!”
傅北琛随手抓起一个花瓶就要砸过去。
苏浅浅尖叫一声,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。
屋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傅北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重重地跌坐在地上。
他抱着头,蜷缩成一团,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“是我错了……是我亲手毁了她……”
喃喃自语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,满是绝望和悔恨。
“如果不是我……如果我当时多看她一眼……如果我信她一次……”
可是,没有如果。
外面的世界依然在运转,沈听晚的光芒依然在闪耀。
只有他,被困在了这无尽的黑暗里,寸步难行。
半小时后,助理小张实在不放心,拿了备用钥匙强行开了门。
屋里一片狼藉,傅北琛已经醉倒在地上,不省人事。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那是很久以前,沈听晚在厨房做饭的背影。
那时候她很胖,穿着宽松的家居服,背影看起来有些臃肿。
但他却觉得,那是他这辈子拥有过的,最温暖的光。
可惜,现在没了。
小张叹了口气,蹲下身,费劲地把傅北琛扶到沙发上。
看着老板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他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犹豫了一下,他拿出自己的手机,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,发了一条短信过去。
【沈小姐,我是傅总的助理小张。我知道我没资格打扰您,但是……傅总最近状态很不好,一直在酗酒,甚至有自残的倾向。如果您能看到这条消息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请您劝劝他?哪怕只是一句话。】
短信发出去了。
如石沉大海。
半小时后,沈听晚的手机亮了一下。
她刚结束一个会议,正准备去吃晚饭。
看到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她只看了一眼,面无表情地点了删除。
“垃圾短信。”
她随手把手机扔进包里,对陆夜寒说:“走吧,听说那家日料不错。”
陆夜寒点点头,并没有多问。
有些过去,就该烂在泥里。
不值得哪怕一秒钟的停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