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市老城区的一家茶楼，古色古香，幽静雅致。
沈听晚约了沈建国在这里见面。
当沈建国走进包厢的时候，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虚伪的笑容。
“听晚啊，这么急着找叔叔来喝茶，是不是巡演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？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在沈听晚对面坐下，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，“你看，叔叔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，本来没时间过来的。不过既然是你开口，那必须得来。”
沈听晚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陆夜寒坐在她旁边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茶杯，眼神冷淡。
“沈建国。”
沈听晚开口了，直接叫了他的全名，“别演了。累不累？”
沈建国的脸色僵了一下，随即不悦地说：“听晚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我是你长辈！”
“长辈？”
沈听晚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，“我原本以为，不管怎么说，你也是沈家的人。没想到，你居然能下作到这种地步。”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我不懂！”
沈建国脸色微变，强撑着说道，“年轻人，饭可以乱吃，话不能乱说。叔叔还要 warn 你，别被人利用了。”
“不懂？”
沈听晚拿出手机，放在桌上，点开了视频。
屏幕上，正是昨晚那个黑衣人在音响控制室里鬼鬼祟祟动手的全程录像。
画面清晰，甚至连那人接线时嘴里嘀咕的“沈总交代的事”都录得一清二楚。
沈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，手心开始冒汗。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
那个技术人员是他花重金请的高手，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抓住了？而且，这视频是从哪来的？
“怎么，认不出来了吗？”
沈听晚放大了画面，定格在那人的侧脸上，“这可是你那个老朋友公司里的“精英”啊。昨晚在剧院忙活了一晚上，我也没让人闲着，这不，都给你录下来了。”
沈建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这……这个人我不认识！肯定是有人想栽赃陷害我！沈听晚，你别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污蔑我！”
“栽赃？”
沈听晚又点开了另一个音频文件。
那是之前在会所包厢里，他和苏浅浅密谋时的对话。
“……只要她出点丑闻，或者发生什么意外，她的巡演就得停……B市音乐厅的音响系统是我朋友的公司负责的……”
沈建国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包厢里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沈建国的脸上。
这一次，沈建国彻底慌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被带倒在地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“你……你居然监听我？！这是违法的！我要告你！”
他转身就想往外跑。
“坐下。”
陆夜寒一直没说话，这时候突然站了起来，一步跨到门口，挡住了沈建国的去路。
他身高腿长，一身黑色的风衣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压迫感。
“陆……陆总……”
沈建国看着陆夜寒，腿肚子有点打颤，“这事跟您没关系吧？这是我们沈家的家事……”
“她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陆夜寒冷冷地看着他，语气低沉，“而且，你涉嫌故意破坏公私财物，甚至可能危害公共安全，这已经不仅是家事了，是刑事案件。你是想去局子里说，还是在这里说？”
沈建国双腿一软，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，原来早就被人看穿了。而且人家还留了后手，等着他往里跳呢。
沈听晚看着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，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。
“沈建国，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为了送你去坐牢。”
她慢条斯理地说，“虽然你做的这些事，足够你在里面蹲个几年。但是我觉得，那样太便宜你了。”
沈建国猛地抬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：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想做个交易。”
沈听晚放下茶杯，目光如炬，“把你当年害死我父亲的真相，原原本本地说出来。还有这些年，你从沈家偷偷转移走的那些资产，一分不落地吐出来。”
“只要你做到了，这些录音、视频，我可以不交给警方。你也能安安稳稳地过你的后半辈子。”
“当然……”
沈听晚话锋一转，眼神冰冷，“如果你不愿意，那我也无所谓。反正证据确凿，大不了鱼死网破。不过我想，以你的年纪，在牢里能不能熬出来，还是个未知数。”
沈建国浑身颤抖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不甘。
让他承认当年的事？那就等于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了。
可是如果不承认……
他看着桌上那个还在播放录音的手机，又看了看门口那个像门神一样的陆夜寒。
他知道，自己今天如果不出点血，是别想走出这个门了。
“你……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害死了你爸？”
沈建国咬着牙，试图最后挣扎一下，“那是意外！警察都定性了！”
“以前是意外，是因为有人被你收买了，或者有人没查出来。”
沈听晚身子微微前倾，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但是沈建国，你别忘了，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当年的那个司机，我已经找到了。”
轰——
这一句话，彻底击碎了沈建国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那个司机！
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居然还没死？！
他以为那个人拿了钱出国就会消失，没想到……居然被沈听晚找到了！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。
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墙上的挂钟在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走着。
良久。
沈建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瘫软在椅子上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。
“给我……三天时间。”
他低着头，不敢看沈听晚的眼睛，“三天……我需要时间筹钱……也需要时间……想想怎么说。”
沈听晚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确定他是真的怕了，才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三天。”
她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沈建国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别想着耍花样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说完，她看向陆夜寒。
陆夜寒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沈建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，连看都不敢看两人一眼，踉踉跄跄地逃出了茶楼。
看着他狼狈的背影，陆夜寒走到沈听晚身边，轻声问：“让他走？会不会放虎归山？”
“不会。”
沈听晚摇了摇头，眼神坚定，“他现在就是一只惊弓之鸟。而且，贪婪的人往往更惜命。他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去坐牢的。”
“只不过……”
沈听晚冷笑了一声，“狗急了也会跳墙。这三天，他肯定会想办法搞钱，或者去找那个苏浅浅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陆夜寒牵起她的手，“一网打尽。”
沈听晚反握住他的手，两人相视一笑。
这一步棋，终于走到了尾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