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北琛把傅氏集团交给职业经理人后，一个人搬到了城郊的一栋小别墅里。他把沈听晚的照片挂满了整面墙，每天对着照片说对不起。他终身未娶，苏浅浅后来来找过他几次，他都没见。有人说他疯了，有人说他是在赎罪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国际音乐大奖的评审现场，设在维也纳一座历史悠久的音乐厅里。
红色的天鹅绒幕布，金色的浮雕墙壁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而肃穆的气氛。
沈听晚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化着淡妆。她坐在评委席的中间位置，左手边是Daniel，右手边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德国古典音乐家。
“我说，你能不能别这么严肃？”
Daniel小声嘀咕了一句，手里转着笔，“搞得我也跟着紧张。你现在可是咱们这边的‘话事人’，得有点气场。”
沈听晚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我很严肃吗？我只是专业。”
“行行行，你专业。”
Daniel翻了个白眼，“这一上午听了二十首曲子了，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现在的年轻人，技术都挺好，就是少了点灵魂。”
“灵魂这东西，本来就难得。”
沈听晚说着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打分表。
前面的选手表现中规中矩，虽然技巧娴熟，但确实像Daniel说的那样，少了点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。
“下一组，亚洲赛区选手，林晓。”
主持人的声音响起。
沈听晚坐直了身体。
亚洲赛区，还是个中国名字。
舞台灯光亮起。
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孩走了上来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，头发散在肩头，看起来有些紧张，紧紧抿着嘴唇。
她走到钢琴前，坐定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手指落下。
第一个音符，清脆、干净，像是清晨的第一滴露水滴落在湖面上。
沈听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起手不凡。
女孩演奏的是一首原创曲子，名叫《山谷的风》。
曲风并不是那种复杂的炫技流，而是充满了画面感。你能听出风穿过山谷的呼啸声，能听出溪水流过石头的叮咚声，甚至能听出那种在空旷天地间自由奔跑的生命力。
虽然编曲上还略显稚嫩，有些地方的转折处理得不够圆润，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灵气，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。
一曲终了。
全场安静了几秒。
沈听晚率先鼓起了掌。
随后，掌声四起。
“这小姑娘不错。”
Daniel侧过头，难得认真地点评道，“很有天赋。就是这左手伴奏的力度，有时候稍微有点弱，压不住主旋律。”
“嗯，我也听出来了。”
沈听晚点点头，在打分表上写下了一个高分。
评审结束后，是自由交流时间。
沈听晚没有急着走，而是让工作人员去把林晓叫到了后台休息室。
林晓一进门，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沈听晚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瞪大了眼睛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，结结巴巴地喊道：“沈……沈老师？！”
沈听晚笑了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别那么紧张，我又不会吃人。”
林晓战战兢兢地坐下，双手紧紧绞着衣角。
她是真的没想到，自己的偶像，那个拿了全球前十、被称为“东方音乐女神”的沈听晚，竟然会单独见她。
“你的曲子，我很喜欢。”
沈听晚开门见山，“很有灵气。尤其是中间那段变奏，处理得非常惊艳。”
林晓的脸瞬间红了：“谢……谢谢沈老师！我……我其实还在纠结那段，总觉得有点突兀……”
“不突兀。”
沈听晚打断她，“那是整首曲子的神来之笔。不过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，“你的编曲还有进步的空间。第三小节转调的时候，如果你试试把左手的八度换成十度，效果可能会更好。还有，你的踏板用得有点碎，有时候要舍得留白。”
林晓愣住了。
她听得出来，沈听晚说的每一个字，都是一针见血的专业建议。这些问题，她之前的老师都没有指出来过，或者说，根本没人能指出来得这么细致。
“十度……留白……”
林晓飞快地在脑子里记着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，“我明白了！我一直觉得那里有点浑浊，原来是踏板的问题！”
“你很有天赋。”
沈听晚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，“基本功也很扎实。但音乐不仅仅是技术，更是情感的表达。你的曲子里有故事，这很好。但你要学会用更精准的语言把故事讲出来。”
林晓重重点头，眼眶有些发热：“谢谢沈老师！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沈听晚站起身，“好好努力。如果你愿意，以后有什么不懂的，可以来找我。”
说完，她留下了一张名片，转身离开了休息室。
林晓捧着那张名片，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颁奖典礼在晚上举行。
毫无悬念，林晓凭借着那首《山谷的风》，拿下了本届的新人奖。
她站在领奖台上，手里捧着奖杯，目光穿过人群，准确地找到了坐在台下的沈听晚。
“我要感谢一个人。”
林晓对着麦克风，声音有些颤抖，“谢谢沈听晚老师。是您的指点，让我明白了音乐真正的意义。您是我的偶像，也是我前进的方向。”
台下的沈听晚微笑着鼓掌。
她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。
那种对音乐的热爱，那种渴望被认可的眼神，还有那种即使跌跌撞撞也要前行的勇气。
“看来你这是捡到宝了。”
Daniel在一旁笑着说，“这小姑娘眼神里有光，以后怕是要接你的班了。”
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，这不是好事吗？”
沈听晚淡淡地说，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骄傲。
评审工作结束后，沈听婉婉拒了主办方的晚宴，直接坐上了回国的飞机。
她归心似箭。
不仅仅是想家，更是因为，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。
那个叫林晓的女孩，值得更好的培养。
也许，她该收个徒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