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这东西,过得总是比想象中快。
一转眼,距离林晓拜师已经过去了一年。
这一年里,沈听晚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空余时间都砸在了这个徒弟身上。从乐理知识的查漏补缺,到演奏技巧的精雕细琢,再到作曲时的情感表达,她事无巨细,倾囊相授。
有时候陆夜寒看着都要吃醋,酸溜溜地说:“我对你的耐心都没这一半。”
沈听晚总是笑着回他:“那能一样吗?这是传承。”
国际青年音乐家比赛,是业内公认的“摇篮”。无数如今在乐坛呼风唤雨的大师,年轻时都曾在这个赛场上留下过足迹。
林晓报名的时候,其实心里没底。
“老师,我……我真的行吗?”
她站在沈听晚的办公桌前,手里捏着报名表,手指都在发抖,“这比赛级别太高了,万一我初赛就被刷下来,那不是给您丢人吗?”
沈听晚正在批改她的曲谱,闻言头都没抬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你觉得给我丢人重要,还是错失一次展示自己的机会重要?”
林晓愣住了。
“我是你老师,不是你的保姆。丢人也好,长脸也好,那都是你自己的经历。”
沈听晚放下红笔,抬头看着她,眼神坚定,“林晓,记住一句话。比赛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,但音乐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。只要你站在台上,哪怕只有一个观众听懂了你的琴声,你就赢了。”
这番话,像是给林晓打了一针强心剂。
比赛那天,沈听晚没有去现场。
她说不去,是不想给孩子太大压力。
但比赛结果出来的那一刻,她比谁都紧张。
那天晚上,沈听晚正在家里陪陆夜寒看财经新闻。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:林晓。
陆夜寒瞥了一眼,顺手把电视静音:“这丫头,平时这个时候都在练琴,怎么想起来给你打电话?”
沈听晚接起电话,还没来得及开口,听筒里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
“老师!!我拿了!!我拿了金奖!!!”
林晓的声音激动得都在破音的边缘试探,“第一名!我是第一名!!评委们都说我的曲子有灵魂!!”
沈听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,眼眶瞬间湿润了。
她稳住呼吸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“恭喜你,林晓。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“老师……呜呜……谢谢您……真的谢谢您……”
林晓在那边哭得话都说不利索,“如果不是您,我现在还在老家不知所谓地乱弹琴呢……这个奖,是给您的!”
“傻子。”
沈听晚笑了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“奖杯是你的,本事也是你的。给我干嘛?赶紧去领奖,别哭了,妆花了就不好看了。”
挂断电话,陆夜寒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“哭什么?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获奖了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沈听晚擦了擦眼泪,吸了吸鼻子,“看着自己的学生从一棵小树苗长成大树,那种感觉……比自己拿奖还要高兴。”
颁奖典礼在第二天举行。
沈听晚虽然没有去现场,但通过网络直播看了全程。
屏幕上,林晓穿着一身淡雅的白色礼服,手里捧着沉甸甸的金奖奖杯,站在聚光灯下。比起一年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,现在的她自信、从容,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“在这里,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。”
林晓对着麦克风,目光坚定,“我的老师,沈听晚女士。是您教会了我,音乐不仅仅是技巧,更是心灵的对话。这个奖,属于您,也属于所有热爱音乐的人。”
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。
【卧槽!林晓是沈听晚的学生?难怪这么牛!】
【名师出高徒啊!沈老师牛逼!】
【沈听晚不仅自己厉害,还提携后辈,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!】
国内媒体闻风而动,第二天一早,关于“沈听晚爱徒林晓斩获国际金奖”的新闻就铺天盖地。
工作室里,姜可人买了好几个最大的蛋糕,堆得像小山一样。
“来来来!庆祝我们的小林同学一战成名!”
姜可人把奶油往林晓脸上抹,“以后你就是大师了,别忘了我们这些苦命的朋友啊!”
“姜姐!别抹了!我有脸!”
林晓一边躲一边笑,脸上全是奶油,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。
沈听晚坐在一旁,看着这群年轻人打打闹闹,心里暖洋洋的。
陆夜寒不知何时走了进来,站在她身后,伸手揉了揉她的肩膀:“看,你的学生都这么厉害了。你也算后继有人了。”
“是她自己努力。”
沈听晚往后靠了靠,舒服地眯起眼睛,“天赋这东西,老天爷赏饭吃,但能不能端稳这碗饭,还得看自己。”
晚上,打闹了一天的众人散去。
工作室里只剩下沈听晚和林晓两个人。
沈听晚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,递给林晓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晓接过来,翻开一看,顿时惊呆了。
那是沈听晚手写的乐谱,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。不仅有曲谱,还有创作时的心得体会,情感的切入点,甚至还有哪几个音符应该怎么处理的细节标注。
“这是我这些年创作的一些心得,还有一些没发表的小样。”
沈听晚轻声说,“我把它送给你。以后你在创作的路上遇到瓶颈了,或者迷茫了,就翻翻看。希望能对你有帮助。”
林晓捧着这本沉甸甸的笔记,手都在发抖。
她知道,这比任何奖杯都要珍贵。这是老师的心血,是老师走过的路。
“老师……”
林晓红着眼眶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“您放心!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!我会把这条路一直走下去!”
沈听晚伸手把她拉起来,轻轻抱了抱她。
“去吧。路还长着呢。”
送走林晓,沈听晚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。
陆夜寒走过来,从身后抱住她:“怎么?舍不得?”
“不是舍不得。”
沈听晚靠在他怀里,轻声说,“是觉得真好。这世上又多了一个真心热爱音乐的人,真好。以后哪怕我老了,弹不动了,还有人能继续走这条路。”
陆夜寒收紧了手臂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:“嗯,真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