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晏怀中紧抱着那个铁盒,仿佛那是他生命唯一的寄托。
聂黛苍白的脸在他眼前晃动,她最后那抹笑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。
“我留下来完成封印。”她说得那么轻,却像千钧巨石压在林晏心头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,昭陵残破的祭坛上还残留着阴气与血腥味。
黑无常虽然退了,但他那一眼冷视,像是毒蛇吐信,令人不寒而栗。
“你走东麓小道。”聂黛声音虚弱,却透着坚定,“那里密林多,能绕开王公公的眼线。”
林晏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。
他转身,带着三名贴身随从,迅速向山道奔去。
脚步刚踏上碎石,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冷笑:
“你们以为逃得掉?”
白七自暗影中现身,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不定。
话音未落,袖中短刃已然破空而出!
林晏反应极快,一个侧身闪避,匕首擦着他肩头掠过,在衣料上划出一道裂口。
聂黛则早有准备,桃木剑横挥,将第二支飞镖击落在地。
“别让他跑了!”白七大喝一声,身形一晃,已逼近林晏。
聂黛一步踏前,符纸扬手而出,口中低念:“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!”
一张张朱砂符纸化作赤色火光,将白七逼退数步。
她咬破指尖,在掌心画出血符,大喝一声:“破!”
空气中顿时爆开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,白七踉跄后退,身形终于暴露在晨光之下。
“跑!”聂黛厉声喝道。
林晏没有迟疑,立刻带人冲入山道。
脚下的碎石不断滚动,身后杀机紧追不舍。
这一路并不轻松。
他们穿行于古松密林之间,脚下是崎岖山路,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枝叶。
林晏一行人不敢点火照明,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。
夜幕降临,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守陵旧屋歇脚。
林晏取出随身携带的地图,仔细比对路径,忽然察觉不对——
一名随行信差的衣领内侧,竟然缝着一枚金色绣纹,那是宫中太后的暗卫标识。
他心头一震,迅速脱下对方衣物换上,低声吩咐其余两人:“继续前进,制造声响引开追兵。”
果然,翌日清晨,白七的人马循声而去,而林晏已悄然换了方向,沿着一条更加隐秘的小道深入山中。
与此同时,昭陵祭坛上,聂黛盘膝而坐,双手结印,缓缓洒下一张张符纸。
她以鲜血为墨,绘出一道幻影符阵,将自己气息隐藏其中。
“来吧。”她低声喃喃,“让他们以为我还在。”
随着符阵完成,一股强烈鬼气被刻意释放出来,如同烈焰般灼烧着整个昭陵的空气。
数十里外,黑无常猛然抬头,
“聂黛,你果然还在祭坛!”他怒吼一声,召集所有残存阴兵,直扑昭陵而去。
聂黛望着远去的方向,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她知道,林晏已经安全了。
三天,只差三天。
京城郊外,林晏一身商贩打扮,牵着一头瘦马缓步进城。
怀中的铁盒被藏在他的夹层衣襟之中,贴着胸口,温热而沉重。
他没有直接回府衙,而是穿过热闹街市,一路向东——目标,太子府。
风起云涌,朝堂之上,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
而在这一刻,命运的齿轮,已悄然转动。
林晏乔装成商贩,混入京城,脚步未曾停歇,一路向东,直奔太子府。
他这一路走得太难。
三日三夜未合眼,肩头伤口隐隐作痛,怀中的《守陵密录》铁盒,像是千斤重担,压得他不敢有半点松懈。
他清楚,这盒中所藏,不仅是先皇遗诏的真相,更是一张能掀翻太后权势的底牌。
他敲响太子府门时,天色尚未破晓,守门侍卫见他模样狼狈,正要喝斥,却在见到他亮出腰牌后变了脸色。
“属下不知大人亲至,请稍候!”侍卫转身急报。
不多时,府中灯火通明,太子亲自迎出,神色凝重。
林晏没有多言,只将铁盒交予太子,低声道:“殿下,这是聂黛拼死封印、我冒死送出的《守陵密录》,里面记载了太后篡改先皇遗诏、以‘寒脉散’毒杀先皇的事实,还请您……明断。”
太子脸色骤变,接过铁盒的手微微发颤。
他翻开密录,一页页看下去,越看,面色越沉,到最后,竟是一拳砸在案几之上,怒喝一声:“逆贼!欺我大宁朝无人乎!”
他立刻召集心腹大臣,于朝堂之上,当众揭露太后罪行。
朝堂震动,百官哗然。
太后党羽惊恐万分,纷纷上表自保,有人甚至当场倒戈,揭发太后旧日种种不轨之举。
皇帝年幼,太子监国,此番雷霆之举,令朝局瞬间逆转。
太后被困宫中,虽未下狱,却已失势。
消息传回昭陵,正是晨曦微露时分。
聂黛立于祭坛前,衣袂翻飞,神情却未有半分松懈。
她望着京城方向,”
她没有等来回应,只有风穿过林间,卷起残叶。
然而,下一瞬,一阵刺骨阴风自林间涌出,带着森寒鬼气,吹熄了她身旁的引魂灯。
“你以为赢了吗?”
黑无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,幽幽低笑,带着讥讽与杀意。
聂黛神色一凛,猛地回头,却只见林影重重,黑雾缭绕,仿佛整个昭陵都被阴气所笼罩。
远处,一道黑影悄然靠近祭坛,步履无声,气息诡异。
而她,已无退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