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,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。
对于小月来说,这十年,是她飞速成长的十年。
从那个在广场上弹电子琴的小丫头,到如今站在国际舞台上的青年钢琴家,她付出的努力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今天,是“国际青年音乐家大赛”的决赛现场。
地点在维也纳,这个被称为“音乐之都”的城市。
金色大厅里,金碧辉煌,座无虚席。
小月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,站在后台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平复那颗狂跳的心。
“别紧张。”
她对自己说,“你可以的。沈奶奶在看着你呢。”
轮到她上场了。
她迈着坚定的步伐,走到了舞台中央的那架施坦威钢琴前。
灯光打在她身上,有些刺眼,但也有些温暖。
她坐下,调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,然后,把手放在了琴键上。
今天,她要演奏的曲目,是沈听晚的成名作——《涅槃》。
这首曲子,太难了。
不仅技巧复杂,更重要的是那种情感的爆发力。那是沈听晚在绝境中重生的呐喊,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。
但小月想试一试。
她想告诉所有人,这首曲子里的魂,还在。
第一个音符落下。
如同惊雷炸响,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。
小月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,快得只能看见残影。
激昂、痛苦、挣扎、重生。
每一个音符,都像是从她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。她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,看见了沈听晚绝望后的奋起。
她沉浸在音乐里,忘记了紧张,忘记了比赛,甚至忘记了自己。
她只记得奶奶说过的话:“用爱去弹琴。”
随着最后一个和弦落下,小月猛地抬起头,胸口剧烈起伏。
全场寂静。
几秒钟后。
雷鸣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评委席上,几位严肃的老教授都站了起来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。
“Perfect!(完美!)”一位评委大声喊道。
毫无悬念。
小月获得了本次大赛的金奖。
领奖台上,她捧着沉甸甸的奖杯,对着麦克风,眼含热泪。
“感谢评委老师们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我要感谢我的奶奶,是她把我带进了音乐的世界。更要感谢沈听晚老师……虽然我从未见过她,但她是我的精神支柱。是她让我明白,音乐可以改变命运。这个奖,属于她。”
台下,坐在轮椅上的阿依,早已哭成了泪人。
她颤抖着拿出手帕,擦了擦眼睛,嘴里喃喃自语:“好孩子……好孩子……沈老师要是看到了,该多高兴啊……”
比赛结束后,小月推着奶奶走在维也纳的街头。
夜晚的维也纳很美,到处都是悠扬的小提琴声。
“奶奶,您怎么了?是不是累着了?”
小月看奶奶一直在抹眼泪,有些担心地问。
“没有,奶奶是高兴。”
阿依握住小月的手,那只手因为常年练琴,指腹上有着厚厚的茧子,“小月啊,你沈奶奶要是看到今天这一幕,一定高兴得合不拢嘴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
小月笑了,推着奶奶往前走,“奶奶,等我回国了,咱们再去看看沈奶奶。我想把这个奖杯拿给她看看。”
“好,咱们去。”
回国后,小月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加入了听晚基金。
她成了基金会最年轻的理事。
她开始像当年的阿依一样,奔波在各个山区学校,给孩子们上课,给他们捐赠钢琴。
她想,这就是沈听晚最希望看到的吧。
那天下午。
小月独自一人来到了雕像前。
她手里没有拿奖杯,也没有拿鲜花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夕阳把雕像染成了金红色。
小月看着沈听晚那张熟悉的脸,轻声说:
“沈奶奶,我获奖了。”
“但我不会骄傲的。我知道,这条路还很长。我会像您一样,一直弹下去,一直爱下去。”
风吹过,雕像仿佛在微微笑。
阳光洒在小月身上,也洒在雕像上。
那一刻,时空仿佛重叠了。
两代音乐人,跨越了生死的界限,在这一刻灵魂共鸣。
传承,生生不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