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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陆家后人

葬经天书 迎风者 1852 2026-04-23 00:16:48

农村班车颠得人屁股疼。

陈九舀坐在靠窗的位置,陆苏坐他旁边,中间隔着一个背包。车上人不多,前排两个老头在聊今年的收成,后排一个妇女抱着孩子,孩子哭了一路。

“你搞考古的?”陈九舀先开了口。

“那你外婆的东西,你研究起来专业对口。”

陆苏看了他一眼,没接这个话茬。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铁盒子,巴掌大,黑色的,漆面磨得发亮,边角都圆了。

“二〇〇八年,外婆去世前给我的。”她把铁盒子放在膝盖上,没打开,“她说,等你知道要找什么的时候,打开它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
“血锁印记还在?”陈九舀皱了下眉,“我们四穴都定了,龙也睡了。”

“你们定的是穴,锁的是龙脉移宫的时辰。”陆苏打开铁盒子,从里面拿出一个塑封袋,“血锁是另一回事。外婆用自己的血下的锁,锁的不是龙脉,是她自己跟龙脉之间的关系。人死了,关系还在。”

塑封袋里是一缕头发。

白的,不是花白,是那种彻底的白,像雪。头发不多,十几根的样子,用一根红绳扎着。头发的末端有一层淡淡的红色,不是染的,像是从发根渗出来的。

“外婆临终前剪下来的。”陆苏把塑封袋举到车窗前,阳光透过来,那层红色更明显了,像是头发丝里面裹着血,“她说,‘血锁的根,在我身上。我死了,根还在。根不断,龙会循着血迹找回来。’”

陈九舀盯着那缕头发,后脊背发凉。

“你是她唯一的血脉后人?”

“我妈不是她亲生的。陆青桐只有一个女儿,是领养的。”陆苏把塑封袋收回铁盒子里,“所以血锁的印记,现在在我身上。”

车子颠了一下,铁盒子盖啪地合上了。

龙尾村到了。

霍司琛在村口等着,看见陆苏,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。老郭头蹲在土地庙门口,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眯着眼睛打量陆苏。

“像。”老郭头吐了口烟,“像你外婆年轻时候。眼睛像,下巴也像。”

陆苏在老郭头面前蹲下来:“您见过我外婆?”

“见过。”老郭头把烟袋锅子磕了磕,“一九八七年,她来龙尾村,在村口站了一个下午,没进来。你爷爷——不对,你外公?你外婆的丈夫不姓陆吧?”

“我外婆的丈夫姓梁,我随外婆姓。”

“哦。”老郭头点了点头,“她那天在村口站了一个下午,看着土地庙,没进来。天黑透了才走的。我追出去想留她住一宿,她摆了摆手,说了一句话——‘见了面,我就舍不得走了。’”

陆苏沉默了几秒,站起来,跟着陈九舀和霍司琛进了土地庙。

供桌上的子石还在。裂纹停在第八个字,跟陈九舀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。陆苏凑近了看,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。

霍司琛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笔记,翻到折角的那一页。

“陆家锁龙术最高一式为血锁。以己血为引,锁龙脉移宫时辰。血锁非符文,是‘誓’。誓成则血脉与龙脉相系,人死誓不灭,由血脉后人承之。”

他把笔记递给陆苏。陆苏接过去,看了两遍,还给他。

“霍家的记录比陆家自己还全。”她说。

“霍镇山老爷子好记性。”霍司琛把笔记放回去。

陆苏又从铁盒子里拿出一封信。信封是黄裱纸糊的,上面写着“陈沧溟亲启”五个字。信纸折了三折,折痕处都快断了。

“外婆一九八七年写的,没寄出去。”陆苏把信递给陈九舀,“你看看。”

陈九舀接过来,展开。

“沧溟兄:

我回到龙尾山了。龙尾穴的子石裂了,我看见你在土地庙坐了一夜。我没进去。不是怕见你,是怕你问我——锁龙的人,把自己也锁进去了,值不值得?

这个问题我想了四十年,没想明白。

你大概也没想明白。

所以不见也好。

青桐 一九八七年霜降”

陈九舀把这封信看了两遍,折好,还给陆苏。

“你外婆的问题,我爷爷没答。”他说,“但他在龙心柱上刻了一个字。”

“什么字?”

“‘还’。”

陆苏愣了一下。

“还?”

“陈家第四代刻的。不是养,不是镇,不是锁。”陈九舀把手腕上的红绳露出来,玉珠上的“还”字在烛光里发亮,“是还。把龙脉还给山,把山还给人,把人还给自己。”

陆苏盯着那颗玉珠看了很久,伸手摸了摸。

“我外婆那颗珠子上的字是‘锁’。”她说,“她一辈子没取下来过。”

庙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陆苏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地图,铺在供桌上。不是陈家的手绘地图,是地质勘探用的那种等高线图,龙尾山的每一条沟、每一道梁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
她指着龙心井的位置。

“血锁的根,在龙心柱最深处。我外婆当年下血锁的时候,不是刻在柱面上,是刻在柱子里面。表面看不见,但一直在起作用。”

“怎么解?”陈九舀问。

“需要三道符合一。陈家养龙术的‘归’字诀,霍家镇龙术的‘止’字诀,陆家锁龙术的‘释’字诀。三道符同时刻在同一位置,纹路重叠,互不覆盖,形成一个完整的‘解’字符。”

陆苏抬起头,看着陈九舀和霍司琛。

“刻符的人,必须同时具备三家血脉的气息。不是真的血脉,是气息——手要摸过三家的器物,身上要带着三家的印记。”

她看了看陈九舀手腕上的红绳,又看了看霍司琛手指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刀口。

“我们三个,都不是。”

陈九舀皱了下眉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是我们三个人,各带一家的气息。陈家的红绳、霍家的血印、陆家的——”陆苏顿了一下,“我身上有我外婆的血锁印记,但我不会刻符。刻符需要一个人,同时具备三家的东西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陆苏从铁盒子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。

一块玉牌,巴掌大,正面刻着一个“合”字,背面刻着三行小字——“陈远山、霍镇山、陆沉舟,三家同封,龙脉永固。民国二十年霜降,共立此牌。”

“这块玉牌,是三家的信物。”陆苏把玉牌放在供桌上,“外婆说,当年三位太爷各持一块。陈家的丢了,霍家的也丢了,陆家的这一块一直传下来。”

她看着陈九舀。

“玉牌上有三家合一的印记。持此牌者,可代三家。”

陈九舀拿起玉牌,翻过来看了看。

背面除了那三行字,还有一个凹痕,像是有什么东西嵌在里面。凹痕的形状,跟他手腕上那颗玉珠一模一样。

他把玉珠从红绳上取下来,按进凹痕里。

严丝合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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