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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泄密

葬经天书 迎风者 1917 2026-04-23 00:16:48

小吴拍到的照片在手机屏幕上放大了三倍,五个人,四男一女,蹲在便携钻机旁边。脸看不清,但其中一个人手腕上反光,戴着一块很大的运动手表。

“他们住在团山镇上的农家乐。”小吴蹲在槐树底下,啃着一根油条,“我早上跟过去看的,老板说他们住了三天了,说是某某大学地质实习的。”

孙队长来得快,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团山。他没带太多人,就两个队员,穿着便装,开着私家车。农家乐的老板看见他们,脸色不太自然,但还是把房门一间一间地开了。

五个人都在。四男一女,年纪最大的四十出头,最小的看着不到三十。桌上摊着地图和笔记本电脑,墙上挂着一件沾满泥土的冲锋衣。

“孙队长,我们是正规的地质实习。”领头的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张介绍信,某大学地质系的,公章、签字、日期,一应俱全,“在团山做土壤采样,有备案的。”

孙队长把介绍信看了两遍,还给对方。他扫了一眼房间角落的装备——便携钻机、探地雷达、洛阳铲杆子,全套的。

“地质实习用洛阳铲?”孙队长指着墙角。

“土壤采样嘛,老办法有时候更管用。”

孙队长没再问了,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,说了一句“注意安全”,就走了。

出了农家乐,孙队长把陈九舀拉到一边。

“介绍信是真的,手续齐全。但那些人,我在盗墓案底里见过。领头的那个,外号‘老山东’,干过至少三次盗掘商周大墓,每次都因为证据不足放了。”他掏出烟,点了一根,“他们盯上团山了。”

“严镇山把消息卖出去了?”陈九舀问。

“不一定。严镇山这人虽然盗墓,但他不卖消息。他挖墓是为了名,不是为了钱。消息走漏可能有别的渠道。”

当天下午,老严的电话从旧金山打来了。

“陈先生,旧金山这边出事了。”老严的声音比平时紧,“你读微侯簋那个晚上,拍卖行有一个夜班保安听到你和陆苏说‘团山’。他把消息卖了。”

“什么人?”

“姓霍。中文名霍安,英文名Andrew Huo。是霍镇海的曾孙。”

陈九舀看了霍司琛一眼。霍司琛正蹲在车旁边整理装备,听见“霍镇海”三个字,手里的绳子掉在了地上。

“霍镇海是谁?”陈九舀问。

霍司琛站起来,脸白了。

“霍镇山的弟弟。民国初年,霍镇海跟着同乡去美国修铁路,后来留在那边,在旧金山做古玩生意。霍家老宅的族谱上有他的名字,但他那一支跟霍家守墓的分支早就断了联系。”

“霍安懂堪舆吗?”

“不懂。”老严在电话里说,“但他从小听祖父讲‘龙尾山三臣墓’的故事。他知道微侯簋的价值,也知道团山这个地名。他把消息卖了五万美元。买消息的人,是‘老山东’。”

陈九舀挂了电话,把那五个人跟“老山东”对上了号。

陆苏从车里出来,手里拿着地图。

“当务之急,是抢在多拨盗墓者之前,对团山进行正式考古发掘。”她看着孙队长,“能不能让省文物局尽快立项?”

孙队长摇头。“考古立项,最快也要一个月。要报国家文物局批,要编制方案,要组建考古队,要调拨经费。一个月算快的了。”

“等不了。”陈九舀把地图折好,塞进口袋,“从今晚开始,我和小吴轮流在山上值守。有人来,就敲锣。”

孙队长看了他一眼,没反对,从车里拿出一面铜锣和一根木槌,递给他。“这是我们队里演习用的,你拿着。”

第一夜。

陈九舀和小吴在团山顶的封土凹陷旁边生了一堆火。火不大,但够亮,能把方圆几十米照得清清楚楚。小吴蹲在火堆旁边削木棍,陈九舀靠着松树坐着,手里攥着木槌。

半夜,后山有手电光晃动。

不是一盏,是好几盏,在杂木林里晃来晃去,像萤火虫。

陈九舀站起来,抡起木槌,朝铜锣上狠狠敲了一下。

哐——

声音在夜里炸开,在群山里来回弹,像打雷。手电光熄了。林子里的鸟被惊飞了,扑棱棱的翅膀声从头顶掠过。

小吴站起来,手里攥着柴刀。

“别追。”陈九舀按住他,“他们走了。”

第二夜。

霍司琛替小吴值守。火生得比前一天更大,铜锣挂在松树枝上,木槌放在陈九舀手边。

半夜两点,后山又亮了。

这次不是手电,是头灯。好几盏,在林子深处排成一条线,像在探路。

陈九舀没急着敲锣,等了一刻钟。头灯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到人影了。三个人,弓着腰,手里拿着探针,在坡上一寸一寸地戳。

哐——

第三夜。

没有手电光,没有头灯,没有脚步声。一整夜,团山安静得像一座坟。

天亮的时候,陈九舀从封土旁边站起来,脖子僵了,后背全是露水。他把火堆浇灭,沿着墓道的方向往山下走。走到半山腰那片杂木林的时候,小吴从林子里钻出来,脸色不对。

“九舀哥,你看这个。”

他蹲下来,扒开一丛灌木。地上有一个新鲜的探针孔,手指头粗细,边缘的土还是湿的。探针孔不止一个,隔几步就有一个,一排排的,从山腰一直延伸到墓道正上方。

“白天来的。”小吴说,“趁着我们睡觉的时候。”

陈九舀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探针孔的边缘。土是松的,孔壁光滑,是专业探针打的。他把手指头伸进孔里,探了探深度——不到一米,没打到积石层,但已经摸到了封土的夯层。

“他们在定位。”他站起来,“白天打探针,晚上挖。不点灯,不出声。”

小吴从灌木丛下面捡起一个东西,递给陈九舀。

一个烟头。过滤嘴上有字,英文的。牌子他不认识。

陈九舀把烟头装进密封袋,拍了张照片发给老严。

“什么牌子?”

老严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消息。

“美国品牌。在美国只有几个州有售。加州、俄勒冈、华盛顿、内华达。这四个州里,霍安住在加州。”

“霍安自己来了?”

“他的车昨晚从旧金山机场租的。我查了租车记录,目的地填的是‘中国,湖北’。”

陈九舀把手机揣进口袋,看着山下的团山村。炊烟升起来了,几缕白的,在晨光里慢慢散开。村口的大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SUV,车身全是泥,像是开了很远的路。

车窗摇下来一半,里面坐着一个人,戴着墨镜,看不清脸。但他伸出手弹烟灰的时候,手腕上光秃秃的——没有纹身,没有珠子,没有任何标记。

那个人弹完烟灰,把车窗摇上去了。

陈九舀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,转身往山上走。

“小吴,今晚多备一面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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