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。
昭陵深处的守陵书房内,烛火在风中摇曳不定,映得墙上人影斑驳,如同幽冥中的鬼魅游走。
聂黛指尖轻抚《鬼语秘卷》封面,心跳随着窗外惊雷而加快。
她缓缓翻开书页,目光落在最后几页——焦黄、残破,字迹模糊,仿佛曾被烈焰吞噬过又侥幸留存。
她的眉心紧蹙,心头涌起一股不安。
“这是……人为焚毁?”林晏低声开口,从一旁翻阅着旧档的卷宗,神色凝重,“初代守陵人曾在地宫藏有一处‘秘典阁’,专门存放未公开的守陵秘术与冥界知识。”
“秘典阁?”聂黛”
“或许是他有意隐瞒。”林晏合上卷宗,抬眼看向她,“若想补全《鬼语秘卷》缺失的部分,恐怕只能去那里。”
聂黛沉默片刻,终是点头:“好,我们立刻动身。”
夜色浓重,雨水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声响。
两人提灯穿行于昭陵偏僻小径,避开巡守的陵卒,绕至一处隐蔽的古松下。
松树后方,是一块不起眼的山岩,表面爬满藤蔓,却正是通往地宫密道的入口。
林晏掏出匕首割开藤叶,露出一道石门缝隙。
他伸手推门,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,阴冷之气扑面而来,带着久远尘封的气息。
密道狭长幽深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聂黛点燃朱砂符,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,照亮前方蜿蜒的台阶。
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而下,脚步声在石壁间回响,仿佛有人尾随。
不知走了多久,眼前豁然开朗,一座地下石殿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殿中堆满了尘封的古籍与卷轴,铜架森然,仿佛时间在此停驻。
“这里就是秘典阁。”林晏低声道。
聂黛快步走向最中央的一排木架,指尖拂过一卷卷泛黄的书册,最终停在一卷名为《冥墨真经》的古籍前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,翻开扉页,赫然看见一行血色小字:
“隐字以血为引,以泪为墨,唯通鬼语者可识。”
她的心脏猛然一跳。
这不正是冥册隐字的书写原理?!
更让她震惊的是,落款之人竟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——
“聂氏阿娘亲笔”
聂黛的手微微颤抖。母亲?
她从未见过母亲的模样,也无人提及她真正的身世。
师傅只是说她自幼被遗弃在陵前,由前任陵官收养长大。
如今,这卷《冥墨真经》竟出自母亲之手……
她的眼眶微微发热,泪水几乎夺眶而出。
“你没事吧?”林晏察觉到她的异样,低声问道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迅速抹了抹眼角,声音却有些哽咽,“我只是……第一次知道母亲是谁。”
林晏怔了怔,随即轻轻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
聂黛将《冥墨真经》摊开在案上,准备抄录其中的关键内容。
她拿出纸笔,刚要动笔,忽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,仿佛有无形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。
她猛地回头。
秘典阁入口处,原本空无一物的石门前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影。
那人身披斗篷,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,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。
是——夜无影!
影绣卫首领,潜伏昭陵已久的幕后黑手之一。
他曾数次袭击守陵人,意图夺取天命印副本,此刻竟也寻到了秘典阁!
聂黛瞬间起身,桃木剑已握在手中,眼神凌厉如刀。
“看来你们已经找到了不该找到的东西。”夜无影缓缓开口,语气阴冷,“可惜……带不出去。”
话音未落,数名影绣卫从暗处闪出,手持火折子,目光狠厉。
林晏挡在聂黛身前,神情冷静:“你们到底想要什么?”
夜无影冷笑一声,缓缓抬起手:“焚尽一切。”
刹那间,火折子齐齐点燃,火光映照在众人脸上,宛如地狱之门骤然打开。
夜无影话音未落,火折子已点燃,秘典阁中瞬间弥漫起浓烈的焦糊味。
火光跳跃间,数名影绣卫如幽灵般逼近,动作迅捷而冷酷。
聂黛眼神一寒,桃木剑横于胸前,朱砂符在掌心轻颤,她能感觉到亡魂的躁动——这座地宫古殿里沉睡的魂魄已被惊扰!
“走!”林晏低喝一声,猛地拉住聂黛的手腕,迅速后退几步,避开迎面而来的火焰攻势。
他目光一扫,快速锁定石殿一角的一处铜制机关:“那边有暗门!”
聂黛会意,甩出一张镇魂符,符纸在空中燃起一道赤光,震得两名扑来的影绣卫踉跄后退。
林晏趁机冲至机关前,手指迅速拨动铜环,咔哒一声,地面裂开一道暗道入口!
“下去!”他回头喊了一声,聂黛毫不犹豫跃下,林晏紧随其后,身后的夜无影怒吼:“追!一个都不准放走!”
暗道狭长,湿滑陡峭,两人跌入下方水渠,水流湍急,将他们卷向未知深处。
“咳……”聂黛呛了几口水,挣扎着浮出水面,林晏一把将她拽到岸边。
“你还好吗?”他低声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她抹了把脸上的泥水,喘息着,“但那些书……不能被烧毁。”
林晏点头:“你抄录了吗?”
“刚抄完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一小卷残页,纸张微湿,字迹却依稀可辨,“《冥墨真经》的关键就在这上面。”
林晏目光沉了沉:“看来你是对的,你母亲……与冥册隐字之法有关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低沉的叹息在黑暗中响起。
“你已触碰真相边缘,但代价也将随之而来。”
两人猛然回头,只见一名青衣书生模样的亡魂静静立于水渠尽头,神情淡然,眼中却透着几分悲悯。
“你是谁?”聂黛警惕问道。
青衣书生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抬手,指向头顶。
“时辰已至。”
轰隆——
一道闪电劈中秘典阁屋顶,整座地下宫殿剧烈震动,碎石簌簌落下,水渠开始倒灌,仿佛整个昭陵地宫都在颤抖!
“快走!”林晏拉起聂黛,顺着水势奔逃。
他们在狭窄的通道中穿梭,身后是塌陷的石墙与燃烧的书架,前方则是越来越明亮的出口。
终于,两人狼狈不堪地冲出地道,摔在一片草地上,回头看去,秘典阁已在火光与雷电中化为废墟。
雨仍未停,风更急。
聂黛握紧手中的残卷,指尖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——那行血色小字,仍在她眼前浮现:
母亲是谁?
她为何写下这本《冥墨真经》?
冥册的秘密,真的只有自己能解开吗?
林晏看着她的侧脸,在风雨中轻声道:“回去再说吧。”
聂黛点点头,将残卷小心翼翼收入怀中,任由雨水打湿衣襟,心却前所未有地炽热起来。
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