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扣余温映月寒
乱葬岗的夜风仍未停歇，林晏的手还搭在聂黛肩头，掌心残留着方才破阵时的灼热。
他望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，那枚碎裂的玉扣静静躺在她手心，仿佛承载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绿珠的声音在雾中回荡：“遗诏副本……藏于昭陵西陵殿……供桌之下……”话音未落，她的身影便如晨露般消散在空气中，只留下一抹残影与一声叹息。
聂黛低头看着掌心的玉扣碎片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从不信命运安排，却也无法否认眼前的事实——那些被埋藏百年的真相，正一点一滴地通过亡魂之口浮出水面。
“你听到了。”林晏轻声道，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。
聂黛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握紧玉扣，眼神沉静而坚定。
“我们得去西陵殿。”
林晏点头，眉宇间透出一丝疲惫，却依旧挺直脊背，“你刚经历幻境，需要休息。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聂黛抬起头，眼中映着冷白的月光，“先皇死因、太后阴谋、甚至我自己的身世……一切线索都指向西陵殿。若再迟一步，怕是连入口都会被人封死。”
林晏沉默片刻，终是颔首。
两人并肩走出乱葬岗，脚步踏过枯枝碎石，身后雾气渐浓，仿佛绿珠的身影仍在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。
回到昭陵外侧小院，天已微明，东方泛起淡淡鱼肚白。
聂黛将玉扣放入一个青铜匣中，轻轻合上盖子，动作极轻，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西陵殿？”林晏翻阅着手中的昭陵地图，眉头紧锁，“我记得那是先皇一位早逝侧妃的安葬之地，平日几乎无人驻守。”
“正因为如此，才适合藏匿机密。”聂黛靠在窗边，望着远处高耸的陵寝轮廓，“而且……那位侧妃的墓志铭，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。”
林晏抬头看她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她死得太早，也太安静。”聂黛低声道，“一个能生下皇子的妃嫔，怎会悄无声息地死去？更何况，她在先皇临终前，似乎还曾被召见过一次。”
林晏若有所思地看着她：“你是说……她可能知道些什么？”
“不止是她。”聂黛声音低缓，似自言自语，“先皇托付遗诏的人不是朝臣，不是近侍，而是个宫女；太后至今不肯让太子接触先皇真正遗诏……这些事，哪一件不值得深究？”
林晏不再多问，只是默默收好地图，转身取出两套陵卒的旧衣。
“明日清晨换装出发。”他道，“西陵殿偏僻，我们必须小心行事。”
聂黛接过衣物，目光落在那枚玉扣上，心头莫名一紧。
昨夜的幻境、绿珠的哀求、玉扣的重现……所有的一切，仿佛都在推着她走向某个不可逆转的终点。
可她不怕。
因为她不再是那个独自一人面对鬼魂的孤女。
身边，站着愿意相信她、与她同行的林晏。
镜头拉远，昭陵笼罩在晨雾之中，巍峨如山，肃穆如神。
而在陵区深处，一道幽光悄然闪过，仿佛有什么东西，在黑暗中苏醒。
风暴，正在酝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