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陵殿的夜,格外死寂。
聂黛与林晏换上了陵卒的旧衣,趁着夜色悄然潜入。
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,仅余几缕微弱光芒洒在殿前石阶上,映出两人谨慎前行的身影。
“香火未断,供品尚新。”林晏低声开口,目光扫过供桌,“这说明……最近有人来过。”
聂黛点头,指尖轻轻拂过供桌上的一盘水果,果皮表面还带着露水。
她眉头微蹙:“看来我们不是唯一关注这里的人。”
殿内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灰的气息。
四壁上的画像因年久失修而斑驳不清,唯有最下方那块青砖边缘泛白,明显被人动过手脚。
林晏蹲下身,掏出匕首轻轻撬动砖块。
砖下果然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,内部中央赫然嵌着一枚凹槽,形状与他们手中玉扣完全吻合。
“机关钥匙。”聂黛将玉扣缓缓嵌入凹槽。
咔哒一声轻响,地面微微震动,一道石门缓缓开启,台阶向下延伸至幽深地底。
“走吧。”聂黛点亮灯笼,率先迈步而下。
林晏紧随其后,手按腰间短刀,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。
地宫入口狭窄阴冷,墙壁上布满苔藓,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。
行不过数十步,前方甬道豁然开朗,一座巨大墓室浮现眼前。
四壁雕刻繁复壁画,中央悬挂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长明灯。
“小心。”聂黛忽然抬手拦住林晏脚步。
话音刚落,空气中便响起一阵细密如针落地般的异响——
只见墓室顶部、墙壁、地面皆有黑丝缠绕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稍有不慎便会触发陷阱。
“血丝网。”聂黛眼神一凝,“这是影绣卫惯用的杀招,一旦被缠住,血脉即刻封闭。”
林晏迅速后退几步,目光落在壁画之上。
他敏锐发现其中五幅图案中的星图排列异常,似是故意错位。
“你掩护我。”他说罢,快步上前,依次拨动那些星图图案。
轰隆!
血丝网瞬间崩解,碎屑如尘坠落。
可还未等二人松口气,黑暗中突现数道身影——
夜无影立于墓室尽头,一身黑衣如墨,目光森冷:“你们果然来了。”
他身后,灰衣道人手持法器,嘴角噙笑:“今日西陵,便是尔等葬身之所。”
话音未落,阵法已起。
整个墓室仿佛活了过来,四壁浮现出无数阴影,如同幽冥厉鬼,扑向聂黛与林晏。
“是‘影刺阵’!”聂黛咬牙,“专门针对灵力者设下的困魂之术!”
林晏迅速抽出符纸,掷向四角:“我来破阵眼,你应付主攻。”
聂黛不再犹豫,桃木剑横握,朱砂符纸飞舞,一道道符咒燃起金光,在黑暗中划出道道屏障。
灰衣道人掐诀施法,阵中幻象丛生,似有万千亡魂怒吼哀嚎。
林晏额头见汗,却始终冷静应对,凭借缜密观察与推理,逐一找出阵法破绽,精准点破核心节点。
终于,随着最后一张符纸落下,影刺阵轰然破碎,灰衣道人咳血倒地。
夜无影”
说罢,身影一闪,消失在墓室深处。
“追!”聂黛疾步向前。
林晏伸手拉住她:“先稳住。此处机关重重,不可贸进。”
聂黛喘息片刻,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”
两人整理气息,继续深入。
越往里走,墓室越发宽阔,壁画内容也愈发诡异。
其中一幅画,竟描绘着一位身穿凤袍的女子亲手篡改一份诏书,而那份诏书,正是昭陵遗诏。
“太后……”林晏声音低沉。
聂黛攥紧拳头,心中翻涌起复杂情绪。
她的身世、母亲的死、先皇的真正遗愿……所有谜团,似乎都指向这地宫深处。
转过一道弯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间密室静静矗立,门上铜锁锈迹斑斑,但未曾封死。
林晏推门而入,屋内陈设简朴,唯有一具石棺置于正中,棺前摆放着一卷尘封的黄绢。
他缓步上前,小心翼翼展开黄绢一角——
熟悉的龙纹印鉴映入眼帘。
“这是……真正的先皇遗诏副本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与笃定。
真相,近在咫尺。
但此刻,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,还有金属碰撞的冷响。
风暴,真的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