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陵外围密林中,夜风凛冽,吹动枯枝沙沙作响。
鬼影婆婆立于盗墓贼身前,冷眼俯视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。
他衣衫褴褛,眼神惊恐,嘴唇干裂,显然已被折磨多时。
“说吧,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?”她的声音如刀,不带一丝温度。
那男子瑟瑟发抖,正欲开口,远处脚步声缓缓传来,打破了死寂的氛围。
林晏缓步走来,神色不动,眼中却藏着算计。
他蹲下身,不动声色地将一张泛黄的地图塞进了那男子的衣襟夹层之中。
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字:
黑无常藏宝图。
林晏起身,淡淡道:“此人已无用,放了吧。”
鬼影婆婆皱眉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林晏点头,“让他回去通风报信也好,让盗墓贼内部自乱阵脚。”
话音落下,林晏悄然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暗探。
那人会意,趁着混乱,悄悄松开了绳索的一角。
深夜,山风猎猎,盗墓贼在林中挣扎起身,踉跄逃走。
与此同时,昭陵西侧废弃乱石岗。
破败的石洞内,火光摇曳,映照出数十张狰狞面孔。
疤脸刘坐在中央,手中拎着酒囊猛灌一口,怒吼道:“那小子带走了咱们的命根子!谁敢泄露半句风声,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众人噤若寒蝉,无人敢应声。
就在这时,外头一阵骚动,一名盗墓贼跌跌撞撞冲了进来,气喘吁吁:“头儿……有人来了!是那小子回来了!”
疤脸刘猛然起身,一把拔出腰间短刀,眼中杀机四溢:“回来得倒是快,怕不是把我们都卖了。”
不多时,那名逃亡的盗墓贼被拖进洞中,浑身是伤,脸上还沾着泥泞。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颤声道:“头儿,我没出卖兄弟们……但我发现了个秘密——我偷到了一份藏宝图,是黑无常留下的!”
“藏宝图?”疤脸刘冷笑,“你说你是从哪弄来的?”
“是……是那个县令林晏,在密林审讯我的时候偷偷塞给我的。”盗墓贼喘息着解释,“他说只要我能带回去,就能保我一命。”
疤脸刘眯起眼睛,沉默片刻,猛地拍案而起:“立刻派人去查这图的真假!”
话音未落,外头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身影闯入洞中,正是冷七。
他一身黑衣,面色冷峻,手里提着一盏油灯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那盗墓贼身上。
“你交给我那份藏宝图,”他冷冷开口,“是假的。”
屋内瞬间一片死寂。
盗墓贼脸色骤变:“不可能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冷七冷笑一声:“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?这纸上的墨迹、图纹、甚至印章,都是新做上去的。林晏设的局,你还真以为他是想救你?”
盗墓贼瞳孔骤缩,正要辩解,冷七已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,一刀封喉。
鲜血溅在地上,染红了冰冷的岩石。
疤脸刘猛地起身,双目赤红,咆哮道:“林晏!果然是你!你这是在耍我们!”
而在另一处,昭陵深处的偏僻小径上,聂黛披着破旧的粗布麻衣,低垂着头,混在一群新加入的盗墓贼队伍中,悄然进入乱石岗据点。
她一路默不作声,伪装成哑巴,只用手势交流。
疤脸刘虽有疑虑,但见其身手敏捷、眼神锐利,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个“新人”。
此刻,她站在角落,默默观察着局势变化。
当那盗墓贼被当场杀死时,她心中一震,迅速判断出当前局势:林晏果然出手了,而且手段狠辣不留余地。
但她没有慌乱,反而趁乱溜向据点内室。
这里堆放着各种杂物与盗墓工具,墙角一张破旧的羊皮地图引起她的注意。
她轻轻展开,发现背面有一行模糊字迹,似乎是被人刻意擦除却又留下蛛丝马迹。
她凑近细看,隐约辨认出几个字:
“三印合一……遗诏……皇陵之底……”
心头猛然一跳。
这不是冥册上那句预言吗?
她屏住呼吸,继续翻找,却发现这地图并非寻常之物——它似乎与冥册某一页有着相同的纹理!
正待进一步查看,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疤脸刘暴跳如雷的怒吼:
“搜!给我仔细搜!今天这事没完!”疤脸刘的怒吼在乱石岗上空回荡,火把晃动,照得人影交错,气氛紧绷如弦。
盗墓贼们彼此对视,眼中尽是警惕与杀意,仿佛下一秒就要刀剑相向。
聂黛低垂着头,缩在人群后方,指尖却已悄悄摸向腰间暗藏的桃木短刃。
她心跳如鼓,表面却沉静如水。
趁着疤脸刘下令全面搜身、众人混乱之际,她悄然从后方绕过火堆,借着夜色掩护,迅速钻入内室。
这里堆放着破旧的木箱与工具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腐土与铁锈的味道。
她迅速扫视四周,目光落在那张羊皮地图上。
指尖刚一触碰,一股阴冷气息便顺着掌心直窜心口,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耳边低语。
她咬牙忍住不适,迅速将地图摊开,果然发现背面那行模糊字迹:
“三皇子复国记——昭陵地宫即前朝龙脉所在。”
聂黛瞳孔微缩,呼吸一滞。
前朝……龙脉?
她猛然意识到,所谓的“黑无常”,根本不是普通的盗墓贼首领,而是前朝皇族的后裔!
昭陵地下,竟然藏着前朝遗脉的复国图谋!
她的心跳得更快了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昭陵地宫……”她低声呢喃,“这难道就是冥册上说的‘三印合一,龙脉重开’的真相?”
她猛地合上地图,塞入怀中,正欲转身离开,却听见外头脚步声逼近,夹杂着疤脸刘的怒吼:“把那个新来的哑巴也抓来!我就不信,今晚的事,没人通风报信!”
聂黛心头一紧,迅速扫视内室,发现角落有个暗格,似乎是藏物之处。
她来不及多想,掀开木板,钻入其中,将木板轻轻合上。
片刻后,门口传来脚步声,几名盗墓贼提着火把闯入,粗暴翻找起来。
“这屋子里没人。”一人说道。
“再查一遍!”疤脸刘的声音从外头传来,满是怒火,“我就不信,有人能凭空消失!”
聂黛屏住呼吸,贴着冰冷的石壁,心中却飞快思索。
黑无常是前朝皇子,昭陵地宫藏有龙脉,林晏设局让盗墓贼内讧……这一切,似乎正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。
她必须将这张地图送出去,必须让林晏知道!
她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林晏那张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。
她忽然明白,这个看似不信鬼神的县令,其实比谁都清楚昭陵的秘密。
而她,也早已被卷入其中,无法回头。
外面脚步声渐渐远去,聂黛缓缓睁开眼,眼中光芒一闪,似已下定决心。
她轻轻推开暗格,探身而出,借着混乱悄然退出营帐,手中紧握羊皮地图,心中已有下一步计划。
乱石岗上,火光映天,盗墓贼们的怒吼与刀剑声交织在一起,宛如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而她,正悄然靠近风暴的中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