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石岗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夜风裹挟着血腥与硝石的气味,吹得人鼻腔发紧。
聂黛挟着疤脸刘从火光冲天的营帐中跃出,身后轰然一声巨响,木梁塌落,火舌如蛇般窜起,将整座营帐吞没。
她落地未稳,便听身后传来夜无影阴冷的笑声:“疤脸刘,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?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闪过,一枚符咒直射入营帐,轰然炸裂,火药桶瞬间引爆。
整个乱石岗如同地动山摇,火焰冲天而起,木屑与碎石四溅,火光中,夜无影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,手中一柄短刃寒光森然。
“林晏勾结盗墓贼,意图私吞昭陵宝藏!”他冷笑着扬声,声音在混乱中清晰地传入每个盗墓贼耳中。
聂黛脸色骤变,迅速拽着疤脸刘往后退去,手中已扣紧一枚朱砂符纸。
她知道,夜无影这是要借机搅乱局势,将她和林晏推入泥潭。
“疤脸刘!”她冷声喝道,“你说不说?不说我就把你交给林大人。”
疤脸刘原本还想挣扎,但被聂黛的符纸贴住喉咙,顿时气息一滞,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,动弹不得。
他满脸怒意,却也明白自己此刻已是瓮中之鳖。
终于,他咬牙低声道:“你们不知道……我们不是普通盗墓的……黑无常,他是前朝三皇子!”
聂黛心头一震。
“先帝灭前朝时,他侥幸逃出,一直躲在阴司地界修炼阴术,如今要借昭陵龙气复辟!”疤脸刘喘着粗气,眼神里满是恐惧,“他……他早就不完全是人了,他练的是阴术,靠活人血魂续命!”
聂黛心中骇然,表面却不动声色,指尖迅速在疤脸刘背后划出一道镇魂符,防止他暴起伤人。
而就在这时,夜无影已悄然逼近,身影在火光中忽隐忽现,如同鬼魅。
“疤脸刘,你这张嘴,果然还是太长了。”他冷笑着,手中短刃一闪,直取疤脸刘咽喉。
聂黛早有防备,猛地一扯疤脸刘,将他挡在身前,同时扬手甩出朱砂符纸,符纸在空中燃起赤光,形成一道屏障,逼得夜无影身形一滞。
“走!”她低声喝道,一手拎着疤脸刘,一手抽出桃木剑,借着火光与混乱,迅速跃上一旁的断墙,翻入后山密林。
夜无影站在原地,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林晏……你倒是会挑人。”
昭陵外五里处,林晏正在暗处观察盗墓贼营地动向,忽然一名心腹匆匆而来:“大人,有人看见聂陵官挟着疤脸刘逃出火场,方向是后山!”
林晏眉头一皱,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迅速下令:“封锁后山出口,调一队人马跟上,务必保护聂陵官安全。”
他虽不信鬼神,但聂黛的能力他已多次亲眼所见,尤其她那份冷静与判断力,远胜许多朝中老吏。
若她此刻亲自出手擒人,必有重大发现。
夜色渐深,林中风声如哭,聂黛将疤脸刘绑在一棵老树下,用符纸封住他周身气脉,防止他施展邪术。
她站在他面前,冷声问:“你说的都是真的?黑无常真是前朝三皇子?”
疤脸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却没有再否认:“你以为我们这群人,只是为了财宝?我们是前朝余脉,三皇子是我们的主子!他要借昭陵地宫的龙气重启前朝,重夺大宁江山!”
聂黛沉默片刻,心中翻涌如潮。
她想起冥册中那句“三印合一,龙脉重开”,难道这“三印”,竟与前朝皇族血脉有关?
“你们盗墓,是为了什么?”她继续追问。
“地宫之下,有三枚龙印,藏于昭陵深处,唯有前朝皇族血脉才能开启。”疤脸刘冷笑,“你以为守陵是为了什么?朝廷早知道昭陵地宫的秘密,但他们不敢动,因为一旦开启,前朝龙脉将复苏,三皇子就能借龙气重塑真身,重返阳世!”
聂黛心头一寒。
“那林晏呢?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?”她突然问。
疤脸刘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道:“你还不知道?林晏,是当今圣上亲自安排的人。他查盗墓案,不过是幌子,真正任务,是阻止三皇子启动龙脉!”
聂黛怔住,半晌未语。
她脑海中浮现出林晏冷静沉稳的面容,忽然明白,原来他不是不信鬼神,而是早有准备。
夜色沉沉,林晏已派人封锁昭陵外围,他站在山头,遥望昭陵方向,眼神沉如古井。
“大人,是否要立刻上报刑部?”身旁幕僚低声问。
林晏缓缓摇头:“还不能动,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”
幕僚一惊:“大人是要……动摇盗墓贼内部?”
林晏唇角微扬:“不错。让他们自己斗起来。”
他缓缓转身,望向夜色中的昭陵,低声呢喃:“昭陵地宫之下,究竟藏着什么秘密……”
而此时,昭陵深处的阴风,仿佛正悄然苏醒。
乱石岗的血还未干,腥风裹着夜露扑面而来。
昭陵外五里,清河县衙灯火通明,林晏站在案前,手中攥着一张线报,眉头紧锁。
“城门口的通缉令贴出不到半日,已有三拨人来报信,但皆是胡言乱语,无一可信。”林晏低声说道,语气却冷静得像冰。
身旁幕僚迟疑道:“大人,此举虽可搅乱盗墓贼内部分歧,但若黑无常当真如疤脸刘所说,是前朝三皇子,那……恐怕我们低估了他的能量。”
林晏抬眼,目光如刀:“若他真是前朝余孽,那更要逼他现身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衙役疾奔而入,单膝跪地:“禀大人,昭陵方向传来急报——盗墓贼内部爆发冲突,疤脸刘率众围攻夜无影,双方死伤惨重,夜无影重伤遁走,疤脸刘……也已重伤濒死!”
林晏瞳孔一缩:“聂陵官呢?”
“聂陵官仍在乱石岗,已控制住局势。”
林晏当即下令:“调一队人马,随我前往乱石岗。”
乱石岗上,血流成河。
聂黛站在断崖边,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疤脸刘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蹲下身,冷声道: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疤脸刘嘴角溢血,却笑得狰狞:“好啊……林晏,好一个朝廷新贵……你以为你真能掌控局面?”
他喘了口气,眼中却透出一丝讥讽:“去找‘小黄门’……他知道黑无常的真正藏身处……”
聂黛眼神一凝:“小黄门是谁?”
疤脸刘却再未开口,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
她站起身,目光扫过满地尸体,心中隐隐浮现出不安的预感。
“小黄门……”她低声重复,眉头紧蹙。
远处,林晏率人赶到。他望了一眼满地狼藉,目光落在聂黛身上,
“他说了什么?”他问。
聂黛没有隐瞒:“他说,去找‘小黄门’,那人知道黑无常的藏身之处。”
林晏闻言神色一沉:“小黄门……昭陵旧人中,有这么一号人物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是先帝时期的一个小太监,专门负责昭陵文书传递,后来昭陵封闭,他便不知所踪。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逃了,也有人说……他一直没离开昭陵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默契尽在不言中。
林晏低声道:“若他真知道黑无常藏身处,那这个人,必须找到。”
聂黛点头,正要开口,忽然察觉到远处林中一阵异动,仿佛有风掠过树梢,却又无声无息。
她下意识握紧桃木剑,眼神一冷:“有人在窥视。”
林晏也警觉起来,挥手示意衙役戒备。
夜色沉沉,风吹林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暗中窥伺。
而此刻,谁也未曾想到,那枚“小黄门”的线索,早已悄然埋藏在昭陵深处的某个角落。
夜色更深,聂黛悄然离开昭陵东侧,身影隐入黑暗之中。
她手中,紧握着一枚旧地图,那是从疤脸刘身上搜出的密物。
地图上,标记着一处废弃驿站的位置。
她心中默念:小黄门……你到底藏在哪里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