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89章 消失的司机

追凶七秒 迎风者 1926 2026-04-23 12:40:51

周六清晨,省厅家属院的老楼在晨雾中显得灰蒙蒙的,墙皮脱落了一大片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,像一块块还没愈合的伤疤。秦川把面包车停在小区门口的马路对面,没有熄火,车灯还亮着,惨白的光柱照在前方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,把枝丫的影子投在地面上,像一幅潦草的素描。他摇下车窗,晨风灌进来,凉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手机震了。沈梦的消息:“王建国昨晚没回家,手机也关机了。他老婆说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。”

“去他家。我在家属院门口等你。”

沈梦沉默了一下。

“你被停职了,查不了。”

秦川把烟叼在嘴里,声音有点含糊。

“所以我才找你。”

秦川挂了电话,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他站在人行道上,点了一根烟,吸了两口,烟雾在晨雾中散开,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。家属院的铁门开着,门卫室里的老头趴在桌上打盹,脑袋歪在胳膊上,口水流了一滩。秦川从门口走过,没有看他。

沈梦的车停在了路边,是一辆灰色的轿车,不显眼。她下了车,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头发扎成了马尾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。她走到秦川面前,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家属院,穿过一条窄巷子,拐进一栋六层老楼的单元门。楼梯间很暗,声控灯坏了两盏,只有三楼拐角那一盏还亮着,昏黄的光照得墙面上的水渍像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
王建国的家在四楼,门是深色的防盗门,门把手上有灰,像是好几天没人擦过。秦川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——门没锁。他推开门,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声,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。沈梦站在他身后,低声说了一句:“你这样是违法的。”

秦川没有回头。

“我知道,你当没看见。”

房间里一片狼藉。

客厅的茶几翻倒了,茶杯碎了一地,茶渍在白色的地砖上洇开,像干涸的血迹。沙发的垫子被掀开了,露出了底下的弹簧和海绵。电视柜的抽屉全部被拉开,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——遥控器、电池、说明书、几张过期的发票。秦川蹲下来,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东西,没有人会翻自己的家翻成这样。有人在找什么东西,在王建国之前,或者之后。

他站起来,走进卧室。卧室更乱,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,枕头被割开了,里面的羽绒飞了一地,像下了一场雪。衣柜的门敞着,里面的衣服被扯出来,扔在地上,堆成了一座小山。秦川蹲下来,看着那些衣服。有西装,有夹克,有警服。警服被扔在最底下,像是被刻意压住的。他伸手把警服抽出来,抖了抖。警服的后背上有几道褶皱,不是叠出来的,是穿过的痕迹。王建国穿着这套警服,去了翠屏山公墓,杀了陈峰。

秦川把警服放在一边,继续翻衣柜。他的手在衣柜的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,不是衣服的布料,是纸张。他把手伸进去,从夹层里抽出了一个笔记本。封皮是深色的,牛皮纸,边角磨得发白。秦川翻开第一页,看到了王建国的字迹——潦草,笔画发抖,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的。第一页只有一行字。

“2019年3月,有人联系我。他说他叫‘幽灵’。他说他知道我赌博欠了钱。他说他可以帮我还债,只要我帮他做一件事。”

秦川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。他继续翻。第二页,第三页,第四页。每一页都记录了一个任务——跟踪、监视、传递信息。王建国不是一个执行者,他是一个工具。他帮“幽灵”监视省厅里的人,把他们的行踪、谈话、甚至家庭住址告诉那个在暗处的人。第五页,字迹变得更潦草,墨水的颜色也变了,从蓝色变成了黑色,像是换了笔。

秦川的呼吸停了一下。他翻到第六页,第七页,第八页。每一页都是一个任务,每一个任务都是一条命。第九页,也是最后一页,字迹几乎无法辨认,笔画在纸上划出了好几道,像是在跟自己的手较劲。

“老板说,如果我被抓,就自杀。但我怕死。对不起。”

秦川把日记装进了口袋,站起来。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——凌乱,肮脏,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气息。王建国在这里住了十年,每天早上出门,每天晚上回来,像一个正常的、普通的、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司机。但他每天晚上回来之后,都会翻开这本日记,记录下他又帮“幽灵”做了什么。

秦川走出房间,关上了门。沈梦还站在走廊里,手里拿着笔记本,表情很严肃。她看了秦川一眼,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——那本日记的轮廓从口袋里凸出来,像一个还没愈合的肿块。

“找到了什么?”

“王建国的日记。他承认自己杀了陈峰。他是被‘幽灵’收买的。”

沈梦的脸色变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秦川走下楼梯,沈梦跟在后面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单元门,走进巷子,穿过家属院的铁门,走到面包车旁边。秦川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,沈梦站在车窗外,弯着腰看着他的脸。

“秦哥,王建国现在在哪?”

秦川发动了引擎,仪表盘的光亮了。

“不知道。但他要么跑了,要么死了。不管是哪种,都说明他背后有人。”

“谁?”

秦川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灰蒙蒙的街道,晨雾还没有散,路灯的光在雾气中晕开,像一团团模糊的橘黄色光斑。他想起日记里那些潦草的字迹,想起王建国在最后一页写的“对不起”。那三个字不是写给警察的,是写给他自己的。他知道自己会死,他知道自己跑不掉,但他还是跑了。因为怕死,因为不想死。

“能让他消失的人。”

秦川挂上倒挡,从停车位里退了出来。面包车驶上马路,汇入清晨的车流。从后视镜里能看到省厅家属院的轮廓,灰蒙蒙的,在晨雾中像一团还没散去的雾。沈梦的车跟在后面,灰色的轿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像一个沉默的影子。

他踩了一脚油门,面包车加速冲过一个黄灯。路灯在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,光线在他的脸上一明一暗地交替着,像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信号。秦川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,放在仪表盘上,表盘上的玻璃碎了,指针停在七点零三分的位置。他看着那两根静止的指针,心里在想——王建国,你到底在哪?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