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陵外,风卷残云,铁鹰卫千人列阵,旌旗猎猎,杀气腾腾。
为首的李广身披玄铁重甲,长枪一指,厉声喝道:“开门!太后有令,遗诏副本乃伪物,需即刻焚毁!违者,以谋逆论处!”
守陵司门前,聂黛一袭黑袍,发如墨瀑,立于石阶之上,目光如刃,冷若寒霜。
“昭陵乃皇家重地,非诏不得擅入。”她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却如针刺般清晰传入敌军耳中。
“聂陵官,你这是抗旨。”李广嘴角冷笑,“太后亲笔密令在此,你若阻拦,便是与朝廷作对。”
聂黛冷冷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本古旧皮卷,翻开一页,赫然写着“九幽镇魂阵”。
“我奉的是先皇遗诏,守的是万世安宁。太后若有诏,为何不走正门?为何不带礼部尚书、礼部侍郎、兵部尚书三方印鉴?”
她话音落下,李广面色一沉。
“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李广怒喝,“铁鹰卫,准备强攻!”
千名铁鹰卫齐声怒吼,战马踏地,杀气如潮。
聂黛却毫不慌乱,取出朱砂与符纸,迅速在陵区四周布下符阵,同时以桃木剑点地,口中低语咒语。
地面微颤,阴风骤起。
一道幽蓝色光芒自陵墓深处升起,如同地脉觉醒,光芒迅速蔓延,结成一道光幕,将整座昭陵笼罩其中。
铁鹰卫冲锋在前的骑兵猛然撞上光幕,竟如撞上铜墙铁壁,人仰马翻,惨叫连连。
“这是什么邪术!”李广大惊,猛拍战马,退后数步。
“不是邪术。”聂黛负手而立,目光沉静,“这是昭陵的守护之阵,九幽镇魂阵。擅闯者,死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结界之外阴风怒号,无数亡魂虚影自地底浮现,面目狰狞,怨气冲天。
铁鹰卫中有人惊恐地后退,甚至有人当场瘫软在地。
李广咬牙,怒目而视:“你竟敢放纵阴魂,祸乱军心!”
“是你们先动了昭陵的根基。”聂黛冷冷道,“先皇在天有灵,怎容你们亵渎?”
就在此时,远处马蹄声急促传来。
一道身影疾驰而至,风尘仆仆,正是林晏。
他身披官袍,腰佩佩剑,手中握着一封密令,翻身下马,直奔聂黛身侧。
“夜无影的供词与太后密令都在。”林晏语气凝重,“我已命人抄录三份,一份送入宫中,一份送御史台,一份送兵部。”
聂黛点头,接过密令,转身对身后守陵卒喝道:“将此令张贴于陵前碑林,让天下人皆知太后意图!”
守陵卒立刻行动,不多时,密令便高挂碑林,字字清晰,令人震惊。
李广脸色铁青,怒喝:“聂黛,你竟敢擅传太后密令,这是大逆!”
“我传的是真相。”聂黛冷笑,“你若不怕,就来抢啊。”
李广怒极,手中长枪一挥:“杀!给我破阵!”
铁鹰卫再度冲锋,可那幽蓝结界如影随形,亡魂虚影更是如潮水般涌出,嘶吼咆哮,阴风猎猎。
战马惊恐嘶鸣,士兵惊恐逃窜,场面顿时混乱不堪。
李广怒吼连连,却也无可奈何。
此时,林晏站在聂黛身旁,目光却落在远方山道上,眉头微皱。
“她在等什么?”他低声喃喃。
聂黛侧目看他:“什么意思?”
林晏沉声道:“太后若真要毁诏,不会只派李广一人。她更不会贸然出兵,毕竟皇帝尚在。她此举,更像是……试探。”
聂黛闻言,神色一凛:“你是说,她真正要的,不是毁诏?”
林晏缓缓点头,目光深沉:“她要的,是昭陵之乱,是守陵司之责。若今日昭陵大乱,阴兵现世,百姓恐慌,皇帝必会下诏废除守陵司,由她的人接管昭陵。”
聂黛心头一震,猛然意识到其中深意。
太后此举,是借刀杀人,借“阴兵作乱”之名,彻底掌控昭陵!
“她好毒的心思。”聂黛咬牙道。
林晏却已转身,快步走向案前,提笔疾书。
“我需立刻修书一封,送入宫中,揭破她的真正意图。”
聂黛点头,望向李广那边,铁鹰卫虽未退兵,却已士气低迷。
“你去写信。”她低声说道,“我会守住这里。”
林晏抬头看她一眼,
“小心。”他轻声道。
聂黛微微一笑,目光坚定如铁:“我从不怕鬼,更不怕人。”
风起云涌,昭陵之上,结界幽光不灭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铁鹰卫夜战溃败,昭陵外杀气未散,阴风却已平息。
结界依旧幽光闪烁,亡魂归于沉寂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鬼战不过是梦中幻影。
林晏连夜修书,遣快马送入京城,密信中不仅附上夜无影的供词与太后密令的真迹,更将她的真正意图一一道明——昭陵之乱,实为夺权之计。
他亲笔落款,字字如刀,直指太后图谋不轨,意欲掌控皇家陵墓,动摇国本。
送信之后,林晏并未松懈,反而亲自布防。
他深知,太后不会就此罢手。
他命人于陵区后山设伏,布下火油、滚石、绊马索,只等李广中计。
果然,次日深夜,李广果然分兵两路,一路正面佯攻,一路绕后突袭。
林晏早已埋伏在山道两侧,待敌军半数入谷,一声令下,火光冲天,箭雨如注。
铁鹰卫措手不及,惨叫声此起彼伏,纷纷坠入火海。
李广得知后军覆灭,暴怒之下亲率亲兵冲锋,却在陵门前被聂黛一道朱砂符咒击中,眉心现出一道黑痕,鲜血渗出,踉跄退后。
“你……你竟敢伤我!”李广怒吼,眼中尽是惊惧。
“你擅闯昭陵,死有余辜。”聂黛冷冷道,手中桃木剑一挥,李广战马受惊,跌入陵道边的乱石之中,狼狈不堪。
最终,铁鹰卫大败,残兵败将仓皇退走,昭陵重归宁静。
夜深人静,聂黛回到守陵司书房,取出那本古旧皮卷——《冥册》。
她本想复核“九幽镇魂阵”的符咒变化,却意外发现一页隐文悄然浮现,字迹幽幽,如血如墨:
“守陵女官之女,身负九幽血脉,可启地宫秘门。”
聂黛怔住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守陵女官之女……”
她低声喃喃,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,心跳如擂鼓。
她从小被前任陵官收养,师傅从未提过她母亲之事,只说她“生来便在昭陵”,天赋异禀,通鬼语,识冥册。
可如今这隐文却说,她是“守陵女官之女”,也就是说,她母亲……也曾是守陵人?
那她是谁?她为何会离开昭陵?又为何将她遗弃在陵中?
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“九幽血脉……”她低声重复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不安,“难道……我真的是……”
窗外风声呼啸,仿佛冥冥之中,有什么正在苏醒。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林晏推门而入,神色凝重。
“太后亲率残余铁鹰卫与禁军再临昭陵,”他低声道,“她身披凤袍,手持御玺,宣称皇帝已下诏废除守陵司。”
聂黛猛然抬头,瞳孔微缩。
林晏继续道:“李广已下令强攻。我来问你,若真守不住,你还有何手段?”
聂黛缓缓站起,手中《冥册》紧握,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若有九幽血脉,便让我来启这地宫之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