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是什么？”
秦川靠在椅背上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，放在桌上。表盘上的玻璃碎了，指针停在七点零三分的位置。
“副厅长受贿的证据。”
赵铁军盯着他看了两秒钟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秦川把怀表攥在手心里。
“北江港仓库。地板下面。”
“你怀疑谁？”
秦川看着赵铁军的眼睛。
“所有人都可能。”
赵铁军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包括我？”
秦川没有犹豫。
“包括你。”
“账本我会保管在安全的地方，只有我知道。”
秦川站起来，把椅子推回桌下。
“谢谢。”
赵铁军把账本放进保险柜，关上铁门，拧乱密码锁。他转过身，看着秦川。
“不用谢，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。”
秦川转身走向门口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赵铁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很沉，像石头扔进深水里。
“秦川，小心。”
秦川拉开门，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盏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走了出去，门在身后关上了。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，又一盏一盏地灭掉，像一串被点燃又熄灭的引信。他站在走廊里，从口袋里掏出烟，点了一根。烟雾在灯光下散开，像一团快要消散的幽灵。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，心里在想——赵铁军是我最后能信任的人吗？他把账本给了赵铁军，因为赵铁军是他认识时间最长、合作最久的搭档。但他也知道，副厅长收买了那么多人，谁都有可能被收买。赵铁军也有可能。但他只能赌。赌赵铁军还是当年那个赵铁军，赌赵铁军不会背叛他，赌赵铁军会帮他守住最后的证据。
秦川把烟掐灭在墙上，转身朝清案组办公室走去。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声音。他推开办公室的门，走进去，坐下来。林辰不在，他的工位空着，桌上摊着北江港案的卷宗，笔记本翻开，笔搁在上面。秦川看着那个空着的工位，心里在想——林辰，你去哪了？你去见“回声”了？还是去见副厅长了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他会找到答案。
他打开抽屉，从最底层拿出那个笔记本，翻到新的一页，在上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账本交给赵铁军保管。他说‘我理解’。他是我最后能信任的人吗？”他把笔记本合上，塞回抽屉最底层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脑子里那些碎片又开始转了。赵铁军的表情，赵铁军的“我理解”，赵铁军的“小心”。这些碎片在黑暗中旋转、碰撞、拼合，拼出了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画。赵铁军是可信的。因为他没有问“你为什么怀疑我”，他说的是“我理解”。他知道秦川的处境，知道秦川不能信任任何人，知道秦川把账本交给他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。他接受了，不是因为他想立功，是因为他在做该做的事。
秦川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那根坏了的灯管还没换，剩下那根在头顶嗡嗡地响，光线偏黄，照得整个办公室像一间暗房。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，等着那张底片慢慢显影。这一次，底片上不是一个人形，而是一个保险柜。保险柜里放着账本，账本里写着真相。真相在赵铁军手里，在安全的地方。只要赵铁军不出事，真相就不会消失。
秦川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拉开百叶窗。午后的阳光涌进来，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枝丫还是光秃秃的，像一把把倒插在地上的扫帚。远处，省厅的大楼在阳光下泛着白光，顶层副厅长办公室的窗帘拉着，看不到里面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烟，点了一根。烟雾在阳光中散开，像一团快要消散的幽灵。他看着那团烟雾，心里在想——钱正国，你把电子证据都删了。你以为账本也会被销毁？你以为我会把账本放在电脑里？你以为我会把账本放在抽屉里？你错了。账本在赵铁军手里，在保险柜里，在安全的地方。你找不到它，也毁不掉它。
秦川把烟掐灭在窗台上，转过身，走回桌前，坐下来。他拿起桌上的座机，拨了赵铁军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，赵铁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“老赵，账本的事，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赵铁军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秦川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脑子里那些碎片又开始转了，但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拼凑它们。他知道，那些碎片会自己找到位置，只要他给它们时间。他需要的是耐心，是证据，是那个藏在账本里的、他还没有完全看懂的真相。
秦川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那根坏了的灯管还没换，剩下那根在头顶嗡嗡地响，光线偏黄，照得整个办公室像一间暗房。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，等着那张底片慢慢显影。这一次，底片上不是一个人形，而是一把钥匙。钥匙插在保险柜的锁孔里，保险柜里放着账本，账本里写着真相。秦川不知道那把钥匙在哪，但他知道，赵铁军有那把钥匙。只要赵铁军在，真相就在。
秦川把怀表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放在桌上。表盘上的玻璃碎了，指针停在七点零三分的位置。他看着那两根静止的指针，心里在想——林辰，你以为删了电子证据就万事大吉了？你以为账本也会被你删掉？你错了。账本是纸质的，你删不掉。账本在赵铁军手里，你拿不到。只要账本在，副厅长就跑不掉。你也跑不掉。
秦川把怀表塞回口袋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他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，心里在想——林辰，你准备好了吗？你的戏，该收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