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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3章 当面质问

追凶七秒 迎风者 2286 2026-04-23 12:41:00

第八周周五上午,清案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沈梦走进来,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,头发扎成了马尾,脸色有些苍白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,像是好几天没睡好。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,把包放下,坐下来。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一个在极力避免发出声音的人。

秦川从自己的桌前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
“来我办公室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。沈梦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她站起来,跟着秦川走进了那间小办公室——清案组里唯一有门的房间,用来谈机密案子的。秦川关上门,窗帘没有拉,阳光从窗户涌进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拉得很长。

秦川把一张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,拍在桌上。是那张监控截图,黑白的,沈梦从居民楼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那个戴帽子的男人。他把照片推到沈梦面前,手指点在那个男人的身上。

“你去北江港见谁了?”

沈梦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,脸色变了。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变化,是那种一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变化,像有人从她身体里抽走了什么东西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又合上了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见一个线人。”

秦川靠在椅背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,放在桌上。表盘上的玻璃碎了,指针停在七点零三分的位置。阳光照在怀表上,把那些裂缝照得像一道道干涸的河流。

“什么线人?”

沈梦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关于‘幽灵’的。”

秦川盯着她的眼睛。

“为什么不报告?”

沈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
“因为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可信。”

秦川站起来,走到沈梦面前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,他能看清她鼻翼的毛孔、眼角的细纹、嘴唇上干裂的皮屑。她的眼睛没有闪躲,但秦川注意到她的右手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。

“你不确定,就单独去见他?”

“你见的是不是副厅长的新司机小赵?”

“是。”

秦川退后一步,靠在桌沿上,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
“你见小赵做什么?”

沈梦低下头,看着自己握成拳头的手。

“他是我以前的线人。他说有‘幽灵’的情报要给我。”

秦川盯着她的头顶。她的头发有些乱了,几缕垂在额前,她没有拨开。

“你信他?”

沈梦抬起头,看着秦川。

“信一半。”

秦川走回自己的椅子,坐下来,从桌上拿起那块怀表,攥在手心里。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沈梦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暗的、像是在说“你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我”的东西。

“因为你不信我。”

他沉默了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,嗒嗒嗒嗒的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窗外的阳光在移动,从桌上移到了地上,从地上移到了墙上。

“从现在起,你所有行动,都必须先报告。”

沈梦看着他,沉默了一下。

“好。”

秦川把怀表塞回口袋。

“出去。”

沈梦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桌下。她转身走向门口,拉开门,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盏。她走了出去,门在身后关上了。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,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被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吞没了。

秦川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,放在桌上。表盘上的玻璃碎了,指针停在七点零三分的位置。阳光照在怀表上,把那些裂缝照得像一道道干涸的河流。他看着那两根静止的指针,心里在想——沈梦,你说“因为你不信我”。你说得对。我不信你。因为你不值得信。你瞒着我去见副厅长的人,你说他是线人,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你是怕我阻止你,还是你根本不想让我知道?你是想帮副厅长,还是想帮自己?秦川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会查清楚。用罗小飞的监控,用自己的眼睛,用沈梦的失误。

他拿起桌上的座机,拨了罗小飞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,罗小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股熬夜后的沙哑,但很清醒。

“小飞,调沈梦的通话记录。运营商的数据,不是她手机里的。我要知道她最近跟小赵联系过几次。”

罗小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
“明白。秦哥,她承认了?”

秦川沉默了一下。

“承认了。但她说是线人。”

罗小飞沉默了一下。

“您信吗?”

秦川把怀表攥在手心里。

“不信。”

他挂了电话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站起来,走到窗前,拉开百叶窗。午后的阳光涌进来,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枝丫还是光秃秃的,像一把把倒插在地上的扫帚。远处,省厅的大楼在阳光下泛着白光,顶层副厅长办公室的窗帘拉着,看不到里面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烟雾在阳光中散开,像一团快要消散的幽灵。他看着那团烟雾,心里在想——沈梦,你说“信一半”。你信他哪一半?你信他有“幽灵”的情报,还是信他不会害你?你不知道。但秦川知道,他不会相信任何人。老局长说得对——“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包括沈梦,包括林辰,包括他自己。

秦川把烟掐灭在窗台上,转过身,走回桌前,坐下来。他打开抽屉,从最底层拿出那个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,在上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沈梦承认见了小赵。她说他是线人。我不信。”他把笔记本合上,塞回抽屉最底层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
脑子里那些碎片又开始转了。沈梦的苍白脸色,沈梦的“是”,沈梦的“因为你不信我”。这些碎片在黑暗中旋转、碰撞、拼合,拼出了一幅他不敢看的图画。沈梦可能不是内鬼,她可能只是太想查“幽灵”了,太想替李卫国报仇了。她可能被小赵利用了,小赵用“幽灵”的情报钓她,让她一步步走进副厅长的陷阱。她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,她以为自己是在查案。但她错了。她在帮副厅长做事,却以为自己是在帮秦川。

秦川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那根坏了的灯管还没换,剩下那根在头顶嗡嗡地响,光线偏黄,照得整个办公室像一间暗房。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,等着那张底片慢慢显影。这一次,底片上不是一个人形,而是一条线。线的一端是沈梦,线的那一端是小赵。小赵的线,连着副厅长。副厅长的线,连着“幽灵”。秦川不知道“幽灵”的线连着谁,但他知道,他会沿着这条线找到答案。用沈梦的失误,用小赵的破绽,用副厅长的贪婪。

秦川把怀表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表盘上的玻璃碎了,指针停在七点零三分的位置。他看着那两根静止的指针,心里在想——沈梦,你准备好了吗?你的戏,该收场了。但收场之前,还有最后一场戏。最后一场戏,你需要演好。因为秦川也在演。他们都在演。谁是观众?没有人。因为这场戏,没有观众。只有演员。

秦川把怀表塞回口袋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他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,心里在想——沈梦,你回来上班了。你的脸色不好,你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,你的手在发抖。你在害怕。你怕什么?怕我发现你是内鬼,还是怕你自己真的是内鬼?秦川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会看着你。看着你的眼睛,看着你的手,看着你的每一个表情。你骗不了我。因为我是秦川。我是李卫国的战友,是陈峰的师兄,是老局长的兵。我不会被骗,不会背叛,不会倒下。

秦川从口袋里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烟雾在阳光中散开,像一团快要消散的幽灵。他看着那团烟雾,心里在想——沈梦,你准备好了吗?你的戏,该收场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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