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如刀,乱石山间鬼气森森。
林晏带着五名衙役,手举火把,踏入这片荒凉的乱石林。
石块参差不齐,如同残垣断壁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气息。
他握紧腰间佩刀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大人,前面那块巨石后面,好像有东西。”一名衙役低声提醒。
林晏点头,示意众人靠近。
果然,在一块高约三丈、宽五尺的巨石前,隐约可见石壁上刻着几个模糊的符号,像是某种古老咒文。
就在此时,山脚下的聂黛也翻开了冥册,借着月光与朱砂墨的映照,她终于看清那页残破旧纸上的内容:
“以朱砂绘镇魂符,贴于石壁三刻,墓门自开。”
她咬牙,取出符纸与朱砂,迅速在纸上勾画符形。
每画一笔,指尖都传来一阵寒意,仿佛有无形的视线在注视着她。
她一边画,一边听到了一丝微弱的低语,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呼唤,那声音忽远忽近,竟在喊她的名字:
“聂……黛……”
她心头一震,手一抖,朱砂笔在纸上划出一道裂痕。
那声音仿佛带着熟悉的哀怨,让她一时恍惚。
“是谁……”她喃喃。
“聂大人?”阿豆在一旁怯生生地问,“你怎么了?”
聂黛回神,摇头,“没事。”
她将最后一笔画完,将符纸按在石壁之上。
符纸一贴,石壁上的符号瞬间亮起幽蓝光芒,紧接着,一声沉闷的轰响从地底传来,巨石缓缓向两侧移动,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。
“墓门开了。”她低声道,望向远处山中那点火光,“林晏,你可要小心。”
而山中。
林晏率人进入墓中,火把的光焰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,映照出四壁斑驳的壁画,画中人物身穿前朝服饰,面容狰狞,手持骨杖,仿佛在举行某种献祭仪式。
“这墓,不简单。”林晏皱眉。
他们一路深入,地面上的尸骸越来越多,腐臭味扑鼻,但最诡异的是,这些尸体皆以特定方位排列,头朝墓室中央,仿佛围绕着某个核心。
“这是……‘噬魂阵’?”聂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林晏回头,见她提着桃木剑走入墓中,脸色凝重。
“噬魂阵?”
“是前朝巫医的邪术阵法。”聂黛蹲下身,指尖轻轻划过一具尸体的脸颊,尸身上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黑色,“此阵借阴气为引,意图唤醒墓中沉睡的亡魂,甚至让其重生。”
“墓主是谁?”林晏问道。
聂黛摇头,“我正要找。”
他们继续前行,墓室深处,一具棺椁静静立于中央,四周布满符文与咒语,棺盖半掀,露出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。
尸体胸前赫然刻着一枚金色徽记——三爪金龙,正是前朝皇族的象征。
“前朝三皇子。”林晏目光一凝,“难怪有如此阵法守护。”
“不对。”聂黛忽然站起,神色陡变,“这墓……不是用来埋葬他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是被封印在这里的。”她咬牙,“他根本就没死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低沉沙哑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:
“聪明。”
火光一晃,黑袍人缓缓走出,手持骨杖,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,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。
“你是谁?”林晏上前一步,挡在聂黛面前。
“鬼医。”那人冷笑,“前朝巫医之后,也是你们此行的终点。”
聂黛手中桃木剑一横,冷冷道:“是你在操控尸蛊?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唤醒真正的皇族。”鬼医缓缓举起骨杖,地面尸体竟开始缓缓爬起,眼窝中泛起诡异的绿光。
“林晏,小心!”聂黛低喝。
尸群缓缓围拢,步步逼近。
林晏拔刀,与衙役一同迎敌,而聂黛则挥动桃木剑,符纸飞舞,火光四起,试图镇压尸群。
然而,尸蛊之力远比她预想的更强,桃木剑虽能暂时压制,却无法彻底驱散。
“不行……”她咬牙,“必须破掉核心。”
她想起师傅曾提及的“符纸化形”之术——以朱砂为引,将符纸化为灵物,直击阴邪核心。
她迅速取出符纸,咬破指尖,以血为墨,在符纸上画出一条蛇形。
“以我之血,引天地之灵,化符为形,破邪归正!”
符纸一贴,瞬间腾空,化作一条赤红灵蛇,嘶鸣一声,直扑尸群中央。
“那是……”鬼医瞳孔一缩。
灵蛇一口咬住尸群中央一颗跳动的绿色光团——正是尸蛊核心。
“不好!”鬼医怒吼,挥动骨杖欲阻止。
然而就在这时,林晏已悄然绕至其身后,借着墓室机关的机关图,他看准时机,猛地一踩石砖。
“轰——”
墓中机关启动,地面翻转,数根铁链从天而降,直取鬼医。
鬼医怒吼一声,身形一闪,堪堪避开铁链,却在仓皇中被灵蛇咬中左臂,黑袍撕裂,露出一截手臂,满是诡异符文。
“你……!”他怒视聂黛。
聂黛冷冷一笑,“你逃不掉。”
但鬼医终究身手不凡,借着墓中机关混乱,他迅速跃入一旁暗道,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“追!”林晏喝道。
聂黛却伸手拦住他,“别追,他已受伤,跑不远。”
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截黑袍碎片,指尖拂过,隐约嗅到一股奇异的香气。
“这个人……不简单。”
林晏看向她,目光沉静,“他为什么要唤醒前朝三皇子?”
聂黛望向墓中那具未腐的尸体,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。
但此刻,她只是轻声道:
“有些真相,还藏在更深的地方。”
墓中黑雾未散,而这场阴案,才刚刚开始。
林晏冷静地扫视墓室,眼中精光一闪,突然道:“鬼医设下此局,意不在唤醒三皇子,而是在测试尸蛊的效力。”
聂黛闻言,心头一震,旋即点头:“他是在收集尸毒反应……这墓,是他的试验场。”
林晏走向那具半开的棺椁,目光落在尸体胸口的三爪金龙徽记上,眉头微蹙:“三皇子若真被封印于此,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?”
聂黛没有回答,她蹲下身,将那截黑袍碎片展开,指尖轻轻拂过衣料。
忽然,一股奇异的香气再次袭来,混着尸毒的腐味,竟让她一阵心悸。
“这香气……是迷魂香。”她低声自语,随即从袖中取出朱砂笔,在碎片边缘轻轻一抹,果然,布料上浮现出一行密文。
“九幽血脉,皇族真血。唯有血亲,可解此毒。”她念出声,声音微微发颤。
林晏闻声靠近,神色凝重:“你认识这段文字?”
聂黛摇头,却掩不住眼中惊疑:“这是前朝巫医的秘语,只有皇族血脉之人,才能解开尸毒?那……那我呢?”
她忽然想到自己从小便能听懂鬼语,甚至能看懂冥册隐字,从师傅口中得知,自己母亲曾是前朝宫中巫医,却始终不知父亲是谁。
“难道……我也拥有九幽血脉?”
林晏目光微沉,未作回应,只是默默将那段密文抄录下来。
此时,骨面人亡魂被符纸镇压,身形逐渐虚化,声音凄厉却低沉:“谢谢……你让我解脱……”
聂黛望着那逐渐消散的身影,她轻声道:“你也是被利用的棋子。”
亡魂化作一缕青烟,飘散在空气中,墓中黑雾也随之退去,露出更加清晰的墓室结构。
林晏忽然道:“墓室深处,还有未被触发的机关。”
聂黛一怔:“你是说……鬼医还没走远?”
“他故意留给我们线索。”林晏语气笃定,“他想让我们找到这些,从而……走进他的下一步计划。”
聂黛心头一寒,正要说话,却听林晏继续道:“我已布下伏兵,等他自投罗网。”
话音刚落,墓中忽地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,似有人在暗道中疾行。
林晏眼神一凛,迅速取出随身匕首,贴着墙根潜行至暗道入口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聂黛紧随其后,手中符纸已准备就绪。
黑影一闪,鬼医果然从暗道中跃出,似乎急于逃离。
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符文隐隐发黑,显然中了灵蛇之毒。
林晏眼疾手快,猛地一脚踹出,正中鬼医腰侧,将其踢向一旁的机关石板。
机关触发,铁链如蛇般从四面八方扑来,直取鬼医周身要穴。
鬼医怒吼一声,拼尽全力跃起,堪堪避过致命一击,却因中毒过深,动作迟缓,被聂黛一符击中肩胛,整个人撞在墓壁上,重重摔落。
他挣扎着爬起,眼中满是狠厉:“你们以为……能阻止一切?”
聂黛冷声道:“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唤醒前朝皇族?”
鬼医却只是冷笑:“你们终将明白……九幽血脉才是真正的王族血统,而你们……不过是蝼蚁。”
说罢,他猛地撕裂衣袖,露出手臂上一道诡异的纹路,随即一口咬破手指,血珠滴落在地,竟引发一阵低鸣。
“不好!”林晏大喝,“他要引爆墓室!”
鬼医身形一闪,跃入另一条暗道,瞬间消失不见。
聂黛追至暗道口,却只见黑雾翻腾,已无踪迹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袍碎片,心中一片混乱。
九幽血脉……皇族血统……难道我真的不是普通孤儿?
林晏站在她身后,轻声道:“不管你是谁,现在的你,是昭陵的守护者。”
聂黛回神,深深吸了口气,点了点头。
墓中机关渐归沉寂,而这场阴案,才真正揭开一角。
【承悬念】
当聂黛与林晏返回昭陵时,却发现守陵卒中已有三人面色青黑,倒地不起,嘴角渗出诡异黑血。
“是尸毒……”聂黛脸色骤变。
白芷急忙取出药箱,翻找解毒方子,却皱眉道:“这毒……非同寻常。”
林晏沉声道:“鬼医的试验,已经开始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