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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转移计划

追凶七秒 迎风者 3329 2026-04-23 12:41:00

第十周周三,赵铁军的办公室在省厅大楼的五楼,窗户朝北,常年照不到阳光。秦川推门进去的时候,赵铁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老花镜架在鼻尖上。他抬起头,看了秦川一眼,把文件放下,摘下老花镜。

“你被停职了,还来?”

秦川关上门,走到桌前,坐下来。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,放在桌上。表盘上的玻璃碎了,指针停在七点零三分的位置。窗外没有阳光,只有灰蒙蒙的天光,照在怀表上,把那些裂缝照得像一道道干涸的河流。

“帮我一个忙。”

赵铁军靠在椅背上,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。他看着秦川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警惕,不是怀疑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是在说“我知道你会来”的光。

“说。”

秦川把怀表攥在手心里,先问了一个问题。

“你认识小赵吗?”

赵铁军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副厅长的新司机?见过几次,不熟。怎么了?”

秦川盯着他的眼睛,又问了一个问题。

“你和副厅长有私下往来吗?”

赵铁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又合上了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的右手从桌上拿起来,放在大腿上。秦川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裤子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没有。”

秦川靠在椅背上,把怀表放在桌上。

“有人举报你是内鬼。”

赵铁军的脸色变了。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变化,是那种一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变化,像有人从他身体里抽走了什么东西。他盯着秦川的眼睛,看了两秒钟。

“你信?”

秦川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不信,所以要查清楚。”

赵铁军靠在椅背上,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。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平静,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更深的、更暗的、像是在说“你查吧”的光。

“那你查。”

秦川把怀表从桌上拿起来,塞回口袋。他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,离赵铁军更近了。

“沈梦有危险,我要把她从看守所转移到安全屋。”

赵铁军沉默了一下。

“这不合规。”

秦川盯着他的眼睛。

“合规的话,沈梦会死。”

赵铁军沉默了很久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,嗒嗒嗒嗒的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窗外灰蒙蒙的天光照在地板上,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。

“我帮你。”

秦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。纸上画着看守所的地形图,标注了后门的位置、巡逻的时间、监控的死角。

“深夜十一点,你以‘提审’为名,把沈梦从看守所带出来。我开车在外面等,接到沈梦后直接去安全屋。”

赵铁军拿起那张纸,看了看,折好,塞进口袋。

“安全屋在哪?”

秦川摇了摇头。

“不能告诉你。知道的人越少,越安全。”

“好。”

秦川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桌下。他走到门口,拉开门,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盏。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
“这件事,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
赵铁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包括林辰?”

秦川沉默了一下。

“包括林辰。”
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又一盏一盏地灭掉,像一串被点燃又熄灭的引信。他走到电梯口,按了按钮,电梯门开了,他走进去,门关上的时候,不锈钢面板映出他自己的脸——苍白的,憔悴的,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,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

电梯到了一楼,门开了。秦川走出去,穿过大厅,推开玻璃门。阳光刺眼,他眯着眼睛,走下台阶。林辰站在台阶下面,白衬衫,深色长裤,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,表情平静,像一个在等人的人。

“师父,您和赵队聊什么?”

秦川走到他面前,停下来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,阳光从他们之间穿过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谁的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林辰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您还是不信我。”

秦川盯着他看了两秒钟。那双深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,没有闪躲,没有紧张,只有一种很淡的、像是在说“我知道您不信我”的光。

“对。”

他绕过林辰,走下台阶,朝面包车走去。林辰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说话。秦川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,发动了引擎。仪表盘的光亮了,他把手机放在杯架上,挂上倒挡,从停车位里退了出来。从后视镜里能看到林辰的身影,站在台阶下面,白衬衫在阳光下白得发亮,像一面正在降下的旗。

秦川把目光收回来,握紧方向盘,踩了一脚油门。面包车驶出停车场,汇入车流。他拿起手机,给赵铁军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今晚十一点,看守所后门。不要迟到。”

赵铁军的回复来得很快,只有一个字:“好。”

秦川把手机扣在杯架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,放在仪表盘上。阳光照在怀表上,把那些裂缝照得像一道道干涸的河流。他看着那两根静止的指针,心里在想——赵铁军,你通过了测试。你说你不认识小赵,你说你没有和副厅长私下往来,你说你不是内鬼。我信你。但信你,不代表你安全。副厅长能收买任何人,包括你。如果你被他收买了,我会亲手抓你。就像抓沈梦一样。

他把车开回了城中村,停在那栋四层老楼的楼下,熄了火,没有下车。他坐在驾驶座上,从口袋里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烟雾在阳光中散开,像一团快要消散的幽灵。他看着那团烟雾,心里在想——林辰,你问我跟赵队聊什么。你想知道我们的计划,想知道我们要做什么,想知道沈梦会被转移到哪。你想告诉副厅长,想让他提前埋伏,想让他截住沈梦,想让他杀了她。但你不会知道。因为我不信你。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。

秦川把烟掐灭在车窗外,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他走上楼梯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。走到三楼,推开门,走进出租屋。他没有开灯,摸着黑走到床边,坐下来,把怀表放在枕头旁边。
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那根坏了的灯管还没换,剩下那根在头顶嗡嗡地响,光线偏黄,照得整个房间像一间暗房。他把手背举到眼前,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,暗红色的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

他想起赵铁军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帮你。”不是“我试试”,不是“我想想”,是“我帮你”。赵铁军知道不合规,知道有风险,知道会被处分。但他还是答应了。因为他是赵铁军。他是那个在李卫国追悼会上哭得最凶的人,是那个在陈峰失踪后找了他三天三夜的人,是那个在秦川被停职时唯一打电话问他“还好吗”的人。他不会背叛秦川。不会。

秦川把手放下,闭上了眼睛。他没有睡着,他就那么躺着,听着窗外的风声,等着天黑。

晚上十点,秦川从床上坐起来,拿起枕头旁边的怀表,看了一眼。表盘上的玻璃碎了,指针停在七点零三分的位置。他把怀表塞回口袋,站起来,穿上外套,走出出租屋。

面包车还停在楼下,灰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显得发旧,车顶的漆皮起了泡。他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,发动了引擎。仪表盘的光亮了,他把手机放在杯架上,挂上倒挡,从停车位里退了出来。

他把车开到了看守所后门对面的巷子里,熄了火,关了灯。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着赵铁军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——“我在路上了。”他把手机揣回口袋,靠在座椅上,看着看守所的后门。

铁门关着,门上的锁链在夜风中微微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,照得地面上的青石板发黄,像一块块老旧的骨头。秦川从口袋里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烟雾在黑暗中散开,被窗缝里灌进来的夜风吹散了。

十点五十分,赵铁军的车出现在了巷口。黑色的SUV,没有开警灯,没有鸣笛,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看守所后门旁边。赵铁军下了车,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他走到后门,敲了敲。

门开了。一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门后面,看了赵铁军一眼,点了点头。赵铁军闪了进去,门关上了。

秦川把烟掐灭在车窗外,盯着那扇铁门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走,墙上的挂钟在他脑子里嗒嗒地响。十点五十五分,十点五十八分,十一点整。

铁门开了。赵铁军走了出来,身后跟着沈梦。沈梦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头发散着,脸色苍白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她看见秦川的面包车,加快了脚步。赵铁军拉开车门,沈梦坐进后座,关上车门。赵铁军弯下腰,看着秦川。

“小心。”

秦川点了点头,挂上倒挡,从巷子里退了出来。面包车驶上马路,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。从后视镜里能看到看守所的轮廓,灰白色的围墙,铁灰色的铁门,在夜色中像一座沉默的坟墓。

秦川把目光收回来,握紧方向盘,踩了一脚油门。他把车开到了北江市郊的安全屋,停在地下车库,熄了火。他下了车,拉开后座的门,沈梦从车里钻出来,站在他面前。

“秦哥。”

秦川看着她,沉默了一下。

“委屈你了。”

沈梦摇了摇头。

“走吧。”

秦川带着她走进电梯,上了七楼。房间不大,两室一厅,家具齐全,冰箱里有吃的。秦川检查了窗户、门锁、消防通道,确认没有异常。他转过身,看着沈梦。

“你先住在这里。不要出门,不要打电话,不要用手机。需要什么,告诉我。”

沈梦看着他。

“你呢?”

秦川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,看了一眼。表盘上的玻璃碎了,指针停在七点零三分的位置。

“我回去。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沈梦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。

“小心。”

秦川点了点头,松开手,转身走出了房间。门在身后关上了,锁舌弹进门框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他走进电梯,按了一楼。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不锈钢面板映出他自己的脸——苍白的,憔悴的,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,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

他上了面包车,发动了引擎。仪表盘的光亮了,他把手机放在杯架上,挂上倒挡,从停车位里退了出来。从后视镜里能看到那栋楼的窗户,七楼,灯亮着。沈梦在窗边,看着楼下。秦川把目光收回来,握紧方向盘,踩了一脚油门。

他拿起手机,给赵铁军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沈梦安全了。谢谢。”

赵铁军的回复来得很快,只有两个字。

“小心。”

秦川把手机扣在杯架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,放在仪表盘上。路灯的光照在怀表上,把那些裂缝照得像一道道干涸的河流。他看着那两根静止的指针,心里在想——沈梦,你安全了。但你的安全是暂时的。只要副厅长还在,只要“幽灵”还在,你就永远不会真正安全。我会把他们揪出来,一个一个地揪,一个一个地抓,一个一个地送进监狱。等你看到那一天,你就会知道,你的牺牲没有白费。

秦川把怀表塞回口袋,踩了一脚油门,面包车加速冲过一个黄灯,消失在夜色里。后视镜中,那栋楼的灯光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被城市的建筑群完全吞没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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