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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7章 转移行动

追凶七秒 迎风者 3067 2026-04-23 12:41:00

第十周周三深夜十一点,看守所后门的铁门开了。赵铁军走在前面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步伐很快,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沈梦跟在后面,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头发散着,脸色苍白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她看见秦川的面包车,加快了脚步。赵铁军拉开车门,沈梦坐进后座,关上车门。赵铁军弯下腰,看着秦川。

“小心。”

秦川点了点头,挂上倒挡,从巷子里退了出来。面包车驶上马路,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。从后视镜里能看到看守所的轮廓,灰白色的围墙,铁灰色的铁门,在夜色中像一座沉默的坟墓。秦川把目光收回来,握紧方向盘,踩了一脚油门。

“坐稳。”

沈梦没有说话。她靠在座椅上,系好安全带,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。秦川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,放在仪表盘上。表盘上的玻璃碎了,指针停在七点零三分的位置。仪表盘的光照在怀表上,把那些裂缝照得像一道道干涸的河流。

车开出看守所不到五分钟,秦川看到了后面的车灯。两辆黑色的SUV,没有开警灯,没有鸣笛,紧紧地跟在他的车后面,距离不到一百米。秦川踩了一脚油门,面包车加速,但后面的SUV也加速了。他变道,后面的SUV也变道。不是巧合,是跟踪。

“有人跟着我们。”

沈梦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两辆SUV,声音很平静。

“能甩掉吗?”

秦川没有回答。他踩了一脚油门,面包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,车速提了起来。路灯在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,光线在他的脸上一明一暗地交替着。后面的SUV也加速了,左边的车追上来,跟他并排行驶。车窗摇下来一条缝,秦川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。

“趴下!”

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,面包车撞向左边的SUV。两辆车碰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巨响,金属刮擦的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SUV被撞得偏离了车道,枪口缩了回去,但另一辆SUV从右边追了上来。

秦川又打了一把方向盘,面包车冲进了一条小巷。巷子很窄,两边的墙壁几乎贴在一起,面包车的后视镜刮掉了,碎片飞溅。后面的SUV没有跟进来,巷口传来急刹车的声音,轮胎在地上拖出长长的黑印。

秦川没有减速。他踩了一脚油门,面包车冲出了小巷,驶上另一条马路。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,没有车灯,暂时甩掉了。他松了一口气,但手还在抖。

“沈梦,你没事——”

话没说完,后窗碎了。一颗子弹从后面射进来,打穿了玻璃,碎片飞溅。秦川低下头,踩了一脚油门,面包车加速。又一颗子弹射进来,打在了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。

沈梦闷哼了一声。秦川回头,看到她倒在座椅上,手捂着肩膀,手指缝里渗出了血。

“沈梦!”

沈梦咬着牙,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秦川看到她的肩膀在流血,深色的外套被血浸湿了一大片,在仪表盘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他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,踩了一脚油门,面包车加速冲过一个黄灯。

后面的SUV又追上来了,两辆,一左一右。秦川怒吼了一声,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,面包车撞向左边的SUV。两辆车碰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巨响,面包车的车门凹陷了一大块,SUV被撞得冲上了人行道,撞上了一根电线杆。

秦川没有停。他踩了一脚油门,面包车加速冲了出去。另一辆SUV从后面追上来,距离越来越近,枪口又从车窗里伸了出来。

赵铁军的车从后面冲了上来。黑色的SUV,没有开警灯,没有鸣笛,猛地撞上了那辆追击的车。两辆车碰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巨响,那辆车的枪口歪了,子弹打偏了,射进了路边的墙壁。

秦川从后视镜里看到赵铁军的车挡在了那辆SUV的前面。赵铁军摇下车窗,对着秦川喊了一声。

“断后!”

秦川对着后视镜喊了一声。

“交给我!”

赵铁军的车猛地加速,把那辆SUV撞进了路边的隔离带。秦川收回目光,握紧方向盘,踩了一脚油门。面包车加速冲过了最后一个路口,驶进了安全屋的地下车库。

车库的灯亮着,惨白的光照在水泥地面上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。秦川把车停在了电梯口,熄了火,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他拉开后座的门,沈梦靠在座椅上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肩膀上的血已经流到了座椅上,在灰色的布面上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。

“撑住。”

沈梦看着他的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。

“你也是。”

秦川把她从车里抱出来。她很轻,轻到像一把干柴。他抱着她走进电梯,按了七楼。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不锈钢面板映出两个人的倒影——一个满脸是汗,一个满脸是血。数字跳了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七楼到了。秦川抱着沈梦冲出电梯,走到安全屋的门口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,拧了两圈。门开了,他抱着沈梦走进去,把她放在沙发上。

“医生!”

赵铁军安排的那个私人医生已经在了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头发花白,戴着黑框眼镜,手里提着药箱。他走到沙发旁边,蹲下来,检查沈梦的伤口。他用剪刀剪开沈梦的外套,露出肩膀上的弹孔。血还在流,暗红色的,顺着肩膀往下淌,滴在白色的沙发垫上,像一朵朵正在绽放的花。

“需要手术。子弹还在里面。”

秦川蹲在沙发旁边,握着沈梦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凉得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。

“你会没事的。”

沈梦看着他的眼睛,嘴唇动了一下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医生从药箱里拿出手术器械,开始消毒。秦川站起来,退到一边,靠在墙上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,攥在手心里。黄铜的外壳硌着他的掌骨,一点点疼。他看着医生在沈梦的肩膀上切开一个小口,用镊子伸进去,找那颗子弹。沈梦咬着牙,没有叫出声,但她的手攥着沙发垫,指节泛白。

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秦川转过身,看到林辰站在门口,白衬衫,深色长裤,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,表情平静,但他的呼吸很急促,胸口在剧烈地起伏。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沈梦,又看了一眼秦川。

“师父,沈梦姐怎么了?”

秦川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把他推了出去。林辰退了一步,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。

“你怎么知道这里的?”

林辰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我查了您的车。GPS定位。”

秦川盯着他看了两秒钟。那双深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,没有闪躲,没有紧张,只有一种很淡的、像是在说“我知道您在做什么”的光。

“你跟踪我?”

林辰摇了摇头。

“我保护您。”

医生从沈梦的肩膀里取出了那颗子弹。金属的弹头掉在托盘里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他开始缝合伤口,针线在皮肤上穿行,一针一针的。沈梦闭上了眼睛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她的呼吸很轻,很均匀,但秦川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沙发垫上轻轻敲着——不是有节奏的敲,是那种心不在焉的、无意识的动作。

医生缝合完最后一针,剪断了线,把纱布敷在伤口上,用胶带固定好。他站起来,看着秦川。

“没有伤到骨头和大血管。休息几天就能恢复。”

秦川点了点头。医生收拾好药箱,走出了安全屋。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被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吞没了。

秦川走到沙发旁边,蹲下来,看着沈梦。她的脸色还是很白,但嘴唇已经有了一点血色。她睁开眼睛,看着秦川。

“秦哥,林辰在外面。”

秦川点了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沈梦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你不让他进来?”

秦川沉默了一下。

“不。”

沈梦没有追问。她闭上了眼睛。秦川站起来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林辰还站在走廊里,白衬衫在灯光下白得发亮,表情平静,像一个在等人的人。

“师父,沈梦姐没事吧?”

秦川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没事。你回去吧。”

林辰看着秦川的眼睛,沉默了一下。

“我陪您。”

秦川盯着他看了两秒钟。

“不需要。”

他关上了门。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,林辰一个人站在黑暗中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表情平静,但他的右手在裤兜里握成了拳头,指甲嵌进了掌心里。

秦川靠在门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,看了一眼。表盘上的玻璃碎了,指针停在七点零三分的位置。他把怀表攥在手心里,黄铜的外壳硌着他的掌骨,一点点疼。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那些碎片又开始转了。伏击的SUV,子弹穿透后窗的声音,沈梦肩膀上的血。这些碎片在黑暗中旋转、碰撞、拼合,拼出了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画。有人泄露了转移计划。那个人知道时间,知道路线,知道秦川会去接沈梦。那个人在省厅里,在秦川身边,在他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。

秦川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那根坏了的灯管还没换,剩下那根在头顶嗡嗡地响,光线偏黄,照得整个房间像一间暗房。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,等着那张底片慢慢显影。这一次,底片上不是一个人形,而是一个名字。林辰。他查了秦川的车,用GPS定位找到了安全屋。他知道了安全屋的位置,知道了沈梦的下落,知道了秦川的计划。如果他告诉了副厅长,副厅长就会派人来杀沈梦。如果他没有告诉副厅长,他就是清白的。秦川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副厅长,但他知道,他不能赌。他不能拿沈梦的命去赌。

秦川把怀表塞回口袋,走到沙发旁边,蹲下来,看着沈梦。她睡着了,呼吸很轻,很均匀。秦川伸出手,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了她的肩膀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窗外的天还是黑的,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,照得地面上的青石板发黄。他从口袋里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烟雾在黑暗中散开,被窗缝里灌进来的夜风吹散了。

他看着那团烟雾,心里在想——林辰,是你吗?是你泄露了计划吗?是你告诉副厅长我们会走那条路吗?是你让他们开枪打沈梦吗?你不知道。但秦川知道,他会找到答案。用你的GPS记录,用你的通话记录,用你的谎言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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