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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副厅长的妻子

追凶七秒 迎风者 2337 2026-04-23 12:41:00

第十一周周一,城中村出租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阳光从布料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窄窄的亮线。秦川坐在电脑前,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张几天没刮胡子的脸照得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。他没有开灯,房间里只有屏幕的蓝光和那道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阳光,一半亮一半暗,像他现在的处境——被停职了,但还在查。

罗小飞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带着一股熬夜后的沙哑,但很清醒。

“秦哥,副厅长妻子刘芳的背景查到了。她是‘阳光慈善基金会’的法人代表。”

秦川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。阳光慈善基金会,他见过这个名字很多次了。在周明远的转账记录里,在李建国的账本里,在沈梦给他的U盘里。资助“幽灵”孤儿院的基金会,为“幽灵”洗钱的基金会,副厅长妻子名下的基金会。

“阳光慈善基金会的资金,流向了‘幽灵’的孤儿院。刘芳是法人代表,她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
罗小飞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
“但她可以说‘我只是挂名’。法人代表不一定参与实际运营。”

秦川靠在椅背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,放在桌上。表盘上的玻璃碎了,指针停在七点零三分的位置。屏幕的蓝光照在怀表上,把那些裂缝照得像一道道干涸的河流。

“查刘芳的银行流水。”

罗小飞沉默了一下,键盘敲击的声音噼里啪啦的。秦川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,等着。大概过了十分钟,罗小飞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兴奋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暗的、像是在说“找到了”的光。

“秦哥,刘芳的银行流水查到了。她每月向一个境外账户转账十万,持续了十年。”

秦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
“总额一千两百万。”

罗小飞说“对”。秦川盯着那行数字,心里在想——一千两百万。十年。每月十万。不是工资,不是奖金,不是合法的收入。是贿赂,是洗钱,是“幽灵”的资金链。刘芳是法人代表,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她不可能不知道那些钱去了哪。她不可能不知道那些钱是用来干什么的。

“境外账户是谁的?”

罗小飞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
“和之前查到的‘幽灵’资金账户是同一个。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,注册时间跟刘芳第一次转账的时间重合。”

秦川把怀表攥在手心里。

“所以刘芳在给‘幽灵’转账。”

罗小飞说“对”。秦川说“但无法证明副厅长知情”。罗小飞沉默了一下。

“对。他可以说‘我不知道我妻子在做什么’。”

秦川把怀表塞回口袋,站起来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阳光涌进来,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窗外那条窄巷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转。他从口袋里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烟雾在阳光中散开,像一团快要消散的幽灵。

他看着那团烟雾,心里在想——钱正国,你不知道你妻子在做什么?你妻子每月向境外转账十万,持续十年,你都不知道?你妻子是阳光慈善基金会的法人代表,你都不知道?你妻子用你的关系给基金会拉捐款,你都不知道?你不知道?你骗谁呢?

秦川把烟掐灭在窗台上,转过身,走回桌前,坐下来。他拿起手机,给罗小飞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继续查刘芳和副厅长之间的通讯记录,看看有没有提到这些钱。”

罗小飞的回复来得很快,只有一个字:“好。”

秦川把手机扣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脑子里那些碎片又开始转了。刘芳的银行流水,刘芳的境外账户,刘芳的阳光慈善基金会。这些碎片在黑暗中旋转、碰撞、拼合,拼出了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画。刘芳不是挂名,她是实际操作者。她帮“幽灵”洗钱,帮“幽灵”转移资金,帮“幽灵”资助孤儿院。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她知道那些钱是用来干什么的。她知道那些孤儿院是用来培养“工具人”的。她不是无辜的,她是共犯。

秦川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那根坏了的灯管还没换,剩下那根在头顶嗡嗡地响,光线偏黄,照得整个房间像一间暗房。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,等着那张底片慢慢显影。这一次,底片上不是一个人形,而是一个名字——刘芳。副厅长的妻子,阳光慈善基金会的法人代表,“幽灵”的洗钱工具。她知道多少?她参与了多深?她能不能成为突破口?秦川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会找到答案。

他拿起桌上的座机,拨了赵铁军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,赵铁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沙哑,低沉。

“老赵,帮我传唤一个人。”

赵铁军问“谁”。秦川说“刘芳,副厅长的妻子”。赵铁军沉默了一下。

“你确定?”

秦川把怀表攥在手心里。

“确定。她每月向‘幽灵’的境外账户转账十万,持续十年。她是阳光慈善基金会的法人代表。她不可能不知道那些钱是用来干什么的。”

赵铁军又沉默了一下。

“如果她开口,副厅长就跑不掉了。”

秦川说“对”。赵铁军说“我安排”。秦川说“不要告诉林辰”。赵铁军说“我知道”。秦川挂了电话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午后的阳光涌进来,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枝丫还是光秃秃的,像一把把倒插在地上的扫帚。远处,省厅的大楼在阳光下泛着白光,顶层副厅长办公室的窗帘拉着,看不到里面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烟雾在阳光中散开,像一团快要消散的幽灵。他看着那团烟雾,心里在想——钱正国,你以为你老婆是安全的?你以为她只是挂名?你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?你错了。她知道。她什么都知道。她知道那些钱去了哪,知道那些钱是用来干什么的,知道那些孤儿院里发生了什么。她是你的同伙,也是你的软肋。我会让她开口。她会告诉我一切。

秦川把烟掐灭在窗台上,转过身,走回桌前,坐下来。他打开电脑,打开那份刘芳的银行流水,又看了一遍。每月十万,持续十年。他盯着那些数字,心里在想——刘芳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你在帮“幽灵”洗钱,帮“幽灵”培养杀手,帮“幽灵”毁灭证据。你是副厅长的妻子,也是“幽灵”的帮凶。你以为你丈夫能保护你?你以为你丈夫能让你脱罪?你错了。你丈夫自身难保。他会把你推出去,会说“我不知道我妻子在做什么”。他会让你一个人扛。你准备好了吗?

秦川把电脑关掉,站起来,走到床边,坐下来。他把怀表放在枕头旁边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那根坏了的灯管还没换,剩下那根在头顶嗡嗡地响,光线偏黄,照得整个房间像一间暗房。

他把手背举到眼前,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,暗红色的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他闭上了眼睛。脑子里那些碎片又开始转了,但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拼凑它们。他知道,那些碎片会自己找到位置,只要他给它们时间。他需要的是耐心,是证据,是那个藏在刘芳脑子里的、她还没有说出来的东西。
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墙皮脱落了一大块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,像一块还没愈合的伤疤。他盯着那块伤疤,心里在想——刘芳,你准备好了吗?你的戏,该收场了。但收场之前,还有最后一场戏。最后一场戏,你需要演好。因为秦川也在演。他们都在演。谁是观众?没有人。因为这场戏,没有观众。只有演员。

秦川闭上了眼睛。这一次,他没有睡着。他就那么躺着,听着窗外的风声,等着赵铁军的电话。等着传唤刘芳。等着真相浮出水面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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