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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9章 传唤刘芳

追凶七秒 迎风者 1900 2026-04-23 12:41:00

第十一周周二,城中村出租屋的窗帘还是拉得严严实实。秦川坐在电脑前,面前摊着刘芳的银行流水复印件,已经翻了很多遍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他没有开灯,只有屏幕的蓝光照着他的脸,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像一张X光片。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上显示着赵铁军的号码,他在等。

电话响了。秦川接起来,赵铁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沙哑,低沉。

“秦川,我到了刘芳家门口。”

秦川靠在椅背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,放在桌上。

“她在家吗?”

赵铁军沉默了一下。

“在。我敲门了,她在里面。”

秦川把怀表攥在手心里。

“进去。”

“谁?”

“省厅重案支队赵铁军。刘芳女士,请开门,我们有传唤证。”

沉默了几秒。门开了。赵铁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压得很低,像是在跟秦川说,又像是在跟刘芳说。

“刘芳女士,请您配合调查。”

女人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静的、带着警惕的声音,而是一种更冷的、更沉的、像是在说“你们敢动我”的声音。

“我要找律师。”

赵铁军说“您可以找,但请配合调查”。刘芳说“我身体不舒服,不能去省厅”。赵铁军说“那就在您家问”。刘芳沉默了一下。
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秦川把手机贴在耳边,听着那边的对话。赵铁军的声音很稳,很硬。

“您知道‘阳光慈善基金会’吗?”

刘芳的声音停了一下。

“我只是挂名。”

秦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挂名。法人代表是挂名。每月转账十万是挂名。资助“幽灵”孤儿院是挂名。她什么都不知道,她只是挂名。秦川心里想——你骗谁呢?

赵铁军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
“您名下的基金会,每月向境外账户转账十万,持续十年。您知道吗?”

刘芳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我不知道。基金会的事,有专人打理。我只是挂名。”

“我说了,我身体不舒服。你们要是有证据,就抓我。没有证据,请你们离开。”

“秦川,她拒绝配合,说有律师。”

秦川把怀表攥在手心里。

“意料之中。”

赵铁军问“怎么办”。秦川说“继续施压——查她的所有联系人”。赵铁军说“好”。秦川说“收队吧”。赵铁军说“好”。他挂了电话。

秦川把手机扣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脑子里那些碎片又开始转了。刘芳的“我只是挂名”,刘芳的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,刘芳的“你们动不了我”。这些碎片在黑暗中旋转、碰撞、拼合,拼出了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画。刘芳不是无辜的,她是有备而来的。她知道秦川会查她,知道秦川会传唤她,知道秦川会问她。她准备好了答案——“我只是挂名”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,“我要找律师”。她的律师会帮她脱罪,会帮她撇清关系,会帮她把所有责任推给“专人打理”。那个“专人”是谁?秦川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那个人不存在。打理基金会的人,就是刘芳自己。

他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那根坏了的灯管还没换,剩下那根在头顶嗡嗡地响,光线偏黄,照得整个房间像一间暗房。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,等着那张底片慢慢显影。这一次,底片上不是一个人形,而是一个名字——刘芳。她不是突破口,她是另一堵墙。墙后面是副厅长,是“幽灵”,是“傀儡师”。墙很厚,但秦川有锤子。他的锤子是证据。银行流水、转账记录、基金会的账目。他会一锤一锤地砸,直到墙塌。

他拿起桌上的座机,拨了罗小飞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,罗小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股熬夜后的沙哑,但很清醒。

“小飞,继续查刘芳的通讯记录。找她和副厅长之间关于这些钱的讨论。微信、短信、邮件,任何形式的联系。”

罗小飞说“好”。秦川说“还有,查她说的那个‘专人’。谁在打理阳光慈善基金会?谁在帮她转账?谁在帮她洗钱?”罗小飞说“明白”。秦川挂了电话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午后的阳光涌进来,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枝丫还是光秃秃的,像一把把倒插在地上的扫帚。远处,省厅的大楼在阳光下泛着白光,顶层副厅长办公室的窗帘拉着,看不到里面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烟雾在阳光中散开,像一团快要消散的幽灵。他看着那团烟雾,心里在想——钱正国,你以为你老婆能扛住?你以为她什么都不说,我就没办法?你错了。她不开口,证据会开口。银行流水、转账记录、基金会的账目。这些东西不会撒谎。我会用它们钉死你。

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,转过身,走回桌前,坐下来。他打开电脑,打开那份刘芳的银行流水,又看了一遍。每月十万,持续十年。他盯着那些数字,心里在想——刘芳,你说你只是挂名。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你说基金会的事有专人打理。那这些转账是谁操作的?是谁签的字?是谁按的指纹?是你。是你签的字,是你按的指纹,是你操作了那些转账。你以为你能撇清?你以为你能脱罪?你错了。证据在你手里,也在我的手里。

秦川把电脑关掉,站起来,走到床边,坐下来。他把怀表放在枕头旁边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那根坏了的灯管还没换,剩下那根在头顶嗡嗡地响,光线偏黄,照得整个房间像一间暗房。

他把手背举到眼前,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,暗红色的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他闭上了眼睛。脑子里那些碎片又开始转了,但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拼凑它们。他知道,那些碎片会自己找到位置,只要他给它们时间。他需要的是耐心,是证据,是那个藏在刘芳手机里的、她还没有删掉的聊天记录。
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墙皮脱落了一大块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,像一块还没愈合的伤疤。他盯着那块伤疤,心里在想——刘芳,你准备好了吗?你的戏,该收场了。但收场之前,还有最后一场戏。最后一场戏,你需要演好。因为秦川也在演。他们都在演。谁是观众?没有人。因为这场戏,没有观众。只有演员。

秦川闭上了眼睛。这一次,他没有睡着。他就那么躺着,听着窗外的风声,等着罗小飞的电话。等着刘芳的通讯记录,等着她露出破绽,等着她自己走进陷阱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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