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的风,带着血腥与腐气,拂过残破的巫医图谱,也吹动了聂黛的衣袂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图谱,指尖微微颤抖,心中却已然下定决心。
“识海探魂……可溯尸蛊源头。”
她缓缓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句冥册残页上的古老文字。
母虫虽已毁,但黑气未尽,尸毒未绝。
她知道,若不彻底根除,这场风波便不会停。
“我要进阿豆识海。”她睁开眼,声音冷冽。
林晏闻言一震,眉头紧锁:“你确定?识海探魂,是极为危险的法术,稍有差池,便是魂飞魄散。”
“若不进,尸蛊便不会真正死去。”聂黛目光坚定,“我不能让这毒源继续蔓延。”
林晏沉默片刻,终是点头。
他深知聂黛的性子,一旦决定,便不会回头。
他低声吩咐守夜士兵加强戒备,并命白芷准备安魂香与镇魂汤,以防识海波动过大引来邪祟。
一切准备就绪,聂黛盘膝而坐,取出冥册,指尖沾上朱砂,在掌心画出一道引魂符。
她深吸一口气,低声念起咒语,符纸在掌心燃起微光,映照出她清冷的面容。
识海探魂,需借助冥册之力,引导自身意识进入目标识海,窥探其记忆与执念。
她闭上眼,意识缓缓沉入阿豆识海之中。
黑暗如墨,四下无声。
聂黛只觉灵魂轻飘飘地游荡,忽见前方出现一道光影,渐渐凝聚成一个身影。
那是个身披破旧黑袍的亡魂,面容被一张苍白骨面遮住,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窝。
“你是……骨面人?”聂黛试探开口。
骨面人缓缓抬头,声音低沉:“你来了。”
“母虫的源头在哪里?”聂黛问。
骨面人抬起枯瘦的手,指了指前方:“它藏于乱葬岗最深处,是我以命封印之处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断裂的玉佩,轻轻一捏,玉佩竟发出清脆的哀鸣,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“母虫未死。”他低声说道,“它寄生在识海之中,借人魂之力重生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黑暗中骤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影像。
那是一只通体漆黑、蠕动不止的巨虫,浑身缠绕着诡异黑气,眼中透出森冷的光。
聂黛心头一震,正欲靠近,忽然一阵剧痛袭来,仿佛有无数虫蚁在啃食她的意识。
“你必须醒来。”骨面人低声道,“否则,识海将被吞噬。”
聂黛咬牙,猛地挣脱束缚,意识猛然一震,睁开双眼。
她猛地喘息,额上冷汗涔涔,脸色苍白如纸。
林晏立即上前扶住她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聂黛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:“母虫并未真正死亡,它藏在乱葬岗深处,骨面人曾以命封印它。我们必须再回去一次。”
林晏眼神一沉,点头道:“好,我已安排好守夜士兵在乱葬岗外围布下三道防线,白芷也在调配镇魂汤。我会在地图上标注可疑区域,推测鬼医极可能趁夜偷袭,我会提前设下陷阱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聂黛低声道。
林晏看了她一眼,语气难得柔和:“你不必一个人承担所有。”
聂黛没说话,只是低头翻看冥册残页。
就在这时,她忽然注意到,那残页上的“识海探魂”之法,竟与“九幽血脉”的修炼法门有几分相似之处。
她心中一动,隐隐觉得,这背后,似乎藏着更大的秘密。
但她没有说破,只是默默拿起朱砂,在纸上画下一道“灵识符”。
火光中,符纸泛起微光,映照出她眼中的思索与隐忧。
这一夜,风仍未停。
乱葬岗的黑气,仍在空气中悄然游离。
而真正的风暴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夜色如墨,乱葬岗的风裹挟着阴冷与腐朽,吹得符纸猎猎作响。
聂黛站在阵眼中央,手中灵识符燃烧出幽蓝火光,映得她眉眼如霜。
她目光沉静,心跳却在加速。
刚才从阿豆识海中脱身的那一刻,冥册残页上的文字仿佛在她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,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咒诀,竟与“九幽血脉”的修炼法门一一对应。
她心头一震,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世远比想象中复杂,但此刻无暇深究。
她只知道,若真能借“九幽血脉”之力,那这符,便不只是驱鬼那么简单。
她将朱砂笔轻轻一搁,将新绘的“灵识符”收入袖中,指尖轻抚桃木剑,低声道:“若这真是我血脉的力量……那我就不能退缩。”
林晏站在不远处,一身官服被夜风吹得紧贴脊背,他望着聂黛的背影,眼神沉稳而坚定。
“我已经在三处关键点布置了伏兵,白芷调配的镇魂汤已洒入阵中,可压制尸毒。”他低声交代,“鬼医不会轻易现身,但他一定会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聂黛点头,目光扫过周围,“母虫未死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鸣,仿佛从地底传来,震得地面微微颤动。
紧接着,黑气翻涌,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。
聂黛心中一凛,灵识符在她掌心泛起微光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来了。”她轻声道。
林晏立刻扬手一挥,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士兵点燃火把,一道道火光骤然亮起,照亮夜空,将乱葬岗映得如同白昼。
火光照出林晏冷峻的侧脸,也映出聂黛眼中的决然。
她缓缓抬手,将灵识符贴在胸口,低声念出冥册上的咒语。
符纸化作一道幽光,融入她的身体,刹那间,她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一个更深的空间。
她能感觉到——母虫,就在附近。
黑影从坟堆之间缓缓浮现,起初只是几缕黑气,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人形。
那人影披着破旧黑袍,脚步无声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聂黛眼神一冷,桃木剑已然出鞘,朱砂符在掌心翻飞。
“你不是母虫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却如刀锋般锐利,“你是……鬼医。”
黑影停住脚步,低沉的笑声从袍中传出,沙哑而阴冷。
“你果然不简单。”那人缓缓开口,声音像是从地底爬出的毒蛇,“难怪能毁我母虫。”
聂黛没有回应,只是将桃木剑横在胸前,心中却暗自警惕。
他果然来了。
林晏站在她身后,手按剑柄,眼中寒光乍现:“鬼医,你已被包围,束手就擒吧。”
黑影没有回应,只是缓缓抬起一只苍白枯瘦的手,指节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聂黛心头一紧,猛地意识到不对。
“林晏,小心!”
话音未落,地下泥土猛然翻涌,数具腐尸破土而出,双目赤红,獠牙外露,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,直扑阵心!
火光摇曳,杀机骤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