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冲天,乱葬岗上腥风四起。
鬼医黑袍翻飞,骨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脚下泥土翻涌,数具腐尸破土而出,獠牙森森,腥臭扑鼻。
聂黛瞳孔一缩,手中桃木剑一抖,朱砂符在指尖翻飞,瞬间点燃,化作一道灵蛇般的火焰,直扑腐尸咽喉。
“嗤——”一声轻响,腐尸脖颈被灵蛇缠住,瞬间化作焦炭,灰烬四散。
“他要掩护母虫复生!”聂黛厉喝,“林晏,守住阵眼!”
林晏沉声应诺,手中长剑出鞘,寒光乍现:“放箭!”他一声令下,埋伏在四周的士兵齐齐拉弓,箭矢如雨,带着火油之味,呼啸而下。
火油弹也接连砸落,爆燃声震耳欲聋,火光照亮了整个乱葬岗。
鬼医站在尸堆之间,黑袍猎猎,目光阴冷,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忽然咬破指尖,在空中迅速画出血符。
“封印已破,尸王归来!”他低吼一声,血符瞬间化作一道血光,穿透夜空,直入地底!
地面剧烈震动,泥土翻腾,一头巨大的尸兽破土而出,浑身腐烂,却肌肉虬结,獠牙外露,双目中闪烁着猩红光芒。
它咆哮一声,冲破第一道防线,直逼阵心!
“挡不住了!”一名士兵惊叫,转身欲逃,却被尸兽一爪拍飞,血肉横飞。
聂黛眼神一冷,毫不犹豫地将桃木剑划过掌心,鲜血滴落在符纸上,符纸瞬间泛起金光。
“血符咒——起!”她一声厉喝,符纸化作一道金色屏障,轰然升起,将尸兽拦下。
“轰——”尸兽撞上屏障,金光剧烈震颤,聂黛只觉胸口一滞,喉头一甜,却强忍着不退半步。
“林晏,拖住他!”她一边稳住屏障,一边跃身而起,踏着乱坟跃上高台,手中冥册展开,低声念诵镇魂咒。
“天地无光,阴阳倒转,冤魂归位,邪祟伏诛!”她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地下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,仿佛无数亡魂苏醒,怨气冲天,瞬间缠绕上尸兽四肢。
尸兽痛苦嘶吼,挣扎怒吼,但身体却逐渐崩裂,一块块腐肉掉落,最终化作一堆黑灰。
“不!”鬼医怒吼,眼中满是不甘,“不可能!我花了十年才唤醒它!”
聂黛从高台跃下,桃木剑直指鬼医咽喉:“你若只是为了唤醒先皇,为何要用尸毒控制百姓?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鬼医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正欲开口,却忽然身形一晃,竟化作一道黑影,迅速朝墓口遁去!
“拦住他!”林晏大喝,亲自率兵围追堵截,但鬼医身形诡异,竟在刀光剑影中闪转腾挪,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。
聂黛怒喝一声,咬破指尖,在空中画出一道灵符,瞬间化作锁链,缠住鬼医脚踝!
“你逃不掉。”她冷冷道,目光如炬。
鬼医踉跄摔倒,黑袍散乱,他抬起头,眼中却满是讥讽。
“你以为你们守的是皇陵?”他低声道,嘴角泛起一抹冷笑,“错了……那是替身的坟墓。”
聂黛心头一震,桃木剑微微一顿。
鬼医却趁机挣扎,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黑血,化作雾气,将自己包裹其中。
“追!”林晏立刻下令。
聂黛却站在原地,心中翻涌起无数疑问。
替身?皇陵是假的?那真正的先皇……到底葬在何处?
她猛地抬头,看向墓口方向,眼中寒光乍现。
“鬼医!”她怒喝一声,追了上去。
聂黛站在墓口,夜风卷着腐土腥气扑面而来,她指尖的血还未干,桃木剑在掌心微微发烫。
鬼医倒在地上,七窍流出的黑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的痕迹,嘴角还挂着那抹讥讽的笑,仿佛死前仍在嘲笑她所守护的昭陵不过是个谎言。
“先皇……还活着?”
她喃喃出声,声音被风扯碎,飘向远方。
林晏蹲下身,从鬼医怀中抽出那封信,火光映照下,纸张泛黄,字迹却苍劲有力——是太后的亲笔!
他脸色沉如水,缓缓站起,将信收入袖中,低声开口:“这封信不能落入他人之手。我们必须立刻前往昭陵地宫,查明真相。”
聂黛没说话,只是抬头望向昭陵方向,那一片沉睡的皇陵,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,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师傅曾说:“守陵之人,不只是守墓,更是守秘。有些真相,若揭开,便再无回头路。”
她一直以为,那是师傅在吓她。
现在想来,那或许是一句警告。
“林晏。”她转身,声音冷冽,“你确定要查下去?”
林晏迎上她的目光,眼神坚定如铁:“若先皇未死,而我身为朝廷命官却不知情,岂非成了愚人?若太后有隐瞒,我更不能袖手旁观。”
聂黛盯着他看了片刻,嘴角微微扬起,露出一丝冷笑:“你倒比我想象中更胆大。”
林晏不语,只默默将剑归鞘。
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乱葬岗,身后风声呜咽,仿佛无数亡魂低语,讲述着一个尘封百年的秘密。
昭陵地宫入口隐于山腹之中,寻常人不得靠近。
守陵司设有三重关卡,寻常守陵人只能在外围巡逻。
聂黛带林晏绕过正门,从她小时候偷偷练符时发现的一条密道潜入。
密道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,湿气扑面,石壁上爬满青苔。
聂黛举着火把走在前面,火光映出她眉心的褶皱。
“你早知道这里有密道?”林晏低声问。
“我师傅教我的。”聂黛语气平静,“他说,地宫里有不该被发现的东西,若有一日我起了疑心,就从这里进去。”
林晏沉默片刻:“你早就怀疑昭陵地宫了?”
聂黛没有回答。
她的确早就怀疑了。
从她第一次看见冥册上的隐字,从她第一次听见地下传来的哭声,从她第一次发现先皇棺椁上的血咒封印。
每一件,都像是一块拼图,如今终于拼出一个惊人的轮廓。
两人穿过密道,终于来到地宫主入口前的石台。
火光映照下,石壁上赫然刻着一行古篆:“魂归九幽,命启重门。”
聂黛伸手拂过那些字迹,指尖触感冰冷,仿佛能感受到某种久远的气息正从石壁深处渗出。
林晏忽然开口:“你看。”
他指着石壁右侧一处看似普通的地方,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。
聂黛凑近一看,眉头微皱:“这不是自然裂痕……是人为的。”
她轻轻一推,石壁竟发出低沉的“咔哒”声,仿佛某种机关被触动。
林晏后退一步,手按剑柄,警惕地望着那道石壁。
“这里面……到底藏着什么?”他低声问。
聂黛没有回答,眼神却愈发冷冽。
风从地宫深处吹来,带着腐朽与香灰混合的气息。
这一刻,她忽然意识到——
他们,已经站在真相的边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