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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章 质问钱副厅长

追凶七秒 迎风者 2305 2026-04-23 12:41:00

周一下午三点,秦川准时按响了门铃。

钱国良住的别墅在省城东郊的一个老牌富人区,独门独院,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围墙不高,上面爬满了凌霄花,橙红色的花开得正盛,像一片燃烧的火焰。秦川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,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,不急不慢,像是踩在木地板上的那种闷响。

门开了。

钱国良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,头发全白了,但梳得整整齐齐。他的脸上皱纹很深,尤其是眉心的那道竖纹,像刀刻的一样。眼神不浑浊,甚至可以说很亮,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。

“进来吧。”钱国良转身往里走,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甚至连看都没多看秦川一眼。

秦川跟进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
客厅不大,但很讲究。红木家具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木地板上,整个房间暖洋洋的,有一种退休老干部特有的安逸感。

钱国良在沙发上坐下来,开始烧水泡茶。他的动作很慢,但很稳,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。秦川站在茶几前面,没有坐。

“坐。”钱国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
秦川没有坐。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,放在茶几上,推到钱国良面前。

那是一张死亡证明的复印件。秦建国的名字、钱国良的签字、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红章,一应俱全。

“钱副厅长,这是我父亲的死亡证明,上面有您的签字。”秦川的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,“您认识我父亲吗?”

“认识。”钱国良说,“他是我以前的同事。”

“什么同事?”

“我在北江市局当副局长的时候,他是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。业务能力很强,破过几个大案,局里对他评价很高。”钱国良把第二泡茶倒进杯子里,端起一杯放在茶几的对面,示意秦川坐下喝。

秦川没动。

“他死的时候,您打了招呼不让尸检?”

钱国良端起自己的那杯茶,吹了吹浮沫,喝了一口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
“没有,我不知道。”

“签字是您的。”秦川指了指那张死亡证明,“死亡证明上需要主治医生和分管领导双签字。您是分管领导,这上面是您的签名。”

“那是按程序签的。”钱国良放下茶杯,抬起头看着秦川,“他死在医院,医院出了死亡证明,我作为分管领导签字确认,这就是程序。”

“按程序必须有尸检才能签死亡证明。”秦川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父亲的死亡证明上没有尸检记录,您签了。这不是程序,这是违规。”

“你在质问我?”钱国良的声音不大,但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
“我在问您问题。”秦川说,“您在保护谁?”

钱国良没有回答。

他捧着那杯茶,盯着杯子里浮动的茶叶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客厅里很安静,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,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在敲。

“我在保护我自己。”钱国良终于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。

秦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
“保护您自己什么?”

钱国良放下茶杯,双手交握在膝盖上,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。他的手上有老年斑,骨节粗大,是一双干了一辈子警察的手。

“有人让我签的。”钱国良说,声音很轻,“我不能说名字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说了,我活不过这个月。”

秦川盯着钱国良的脸,想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。但他没有找到。钱国良的眼神里没有狡黠,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他从未在活人脸上见过的表情——恐惧。

一个干了半辈子警察的人,退休了,住着别墅,喝着好茶,还有什么可怕的?

除非他见过的东西,比秦川能想象到的更可怕。

“是‘幽灵’吗?”秦川问。

钱国良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很短,不到一秒,但秦川捕捉到了。那种僵不是老年人的身体不适,而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之后的瞬间停滞。

钱国良没有说话。

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
“您不说话,我就当您默认了。”秦川把那张死亡证明重新叠好,放回口袋里,“钱副厅长,您知道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吗?”

钱国良抬起头,看着秦川的眼睛。这一次,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是疲惫,是一种被时间压垮了之后的无力感。

“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。”钱国良说,“你父亲走的那天晚上,我在医院。我亲眼看到了他的遗体。”

秦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
“他确实死了?”

钱国良点了点头。

“那为什么不让尸检?”
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怎么死的。”钱国良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秦川,有些事,你查得越深,死得越快。李卫国就是个例子。”

秦川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。

“李卫国的死,您知道多少?”

“我知道他不是车祸。”钱国良说,“但我也不能说。我什么都不能说。我跟你说了这些,已经是在拿命赌了。”

秦川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
“那您告诉我一件事就行。”秦川说,“我父亲和幽灵组织,是什么关系?”

钱国良闭上了眼睛。

他靠在沙发靠背上,脸上的皱纹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深,像是一道道干裂的河床。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长到秦川以为他睡着了。

“他是幽灵的人。”钱国良终于开口了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“但他不是坏人。他想退出,所以被杀了。”

秦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,但从钱国良嘴里听到的那一刻,还是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。他的父亲是幽灵组织的人,他想退出,所以他被杀了。

不是心脏病。

是被杀。

“钱副厅长,您说的这些,能作证吗?”

钱国良睁开眼睛,看着秦川,摇了摇头。

“我没有证据。所有的证据都在二十年前被销毁了。我手上什么都没有。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话。”钱国良顿了顿,“但你如果真的要查,可以去查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马德胜。当年殡仪馆的那个副主任。他经手了你父亲的火化,他知道一些事。”

“我已经在查了。”

钱国良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你比你父亲倔。”钱国良说,“他当年要是像你这么倔,也许就不会死了。”

秦川没有再问。

他转身往门口走,走了两步,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
“我会查到底的。”秦川说完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,像是被风吹散的烟。

秦川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院子里的凌霄花开得很盛,橙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要燃烧起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

他走到车边,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了车。他没有马上开走,而是坐在驾驶座上,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的那栋别墅。

钱国良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,隔着玻璃看着他。

后视镜里,那栋别墅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。但钱国良的那些话像刻在了秦川的脑子里,怎么都甩不掉。

他是幽灵的人。

他想退出,所以被杀了。

秦川猛打方向盘,把车停在路边,熄了火。他趴在方向盘上,额头抵着手背,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。

路过的车从旁边驶过,带起一阵风,吹得车身微微晃了一下。

秦川抬起头,擦了擦眼睛,重新发动了车。

他拿起手机,拨了林辰的号码。

“我见过钱国良了。”秦川说,“他说我父亲是幽灵的人,因为想退出,所以被杀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信他?”林辰问。

“信一半。剩下的,我要自己查。”

“怎么查?”

“开棺。”秦川说,“明天就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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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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