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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9章 认尸

追凶七秒 迎风者 1854 2026-04-23 12:41:00

冷藏室的门关上的时候,秦川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
很响,在冰冷的空气里像是有人在敲鼓。他站在那排不锈钢冷藏柜前面,看着母亲的白骨。抽屉拉出来之后就没有推回去,冷气还在往外冒,白茫茫的雾气在骨头上方盘旋,像是母亲还没散尽的呼吸。

老韩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没有说话。林辰靠在门框上,也没有说话。两个人像两尊雕塑,一动不动地站着,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秦川一个人。

秦川蹲下来,把手伸进抽屉里,悬在白骨上方,没有触碰。他的手指离那些骨头只有几厘米,能感觉到骨头上散发出的冷气,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,是一种更深的、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。

他收回了手。

那枚戒指还在密封袋里,放在白骨旁边的台子上。秦川拿起来,撕开密封袋,把戒指倒进掌心里。银色的戒指冰凉冰凉的,比他想象的沉。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——他凑到灯光下看,看到两个字——“建国”。

他父亲的名字。

这是他父母结婚时的戒指。母亲戴了不知道多少年,直到她死的那一天都没有摘下来。杀她的人也没有摘。也许是不在乎,也许是故意留着,让这枚戒指陪着她一起埋在土里,等着有一天被人发现。

他把戒指攥在掌心里,攥得很紧,戒指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疼。他没有哭出声,但眼泪掉了下来,一滴一滴地砸在白大褂的前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
林辰站在后面,看着秦川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他想上前,但老韩朝他摇了摇头。林辰收住了脚步,重新靠在门框上,把目光移开,看向别处。

过了很久,秦川站起来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,把戒指重新装进密封袋里,揣进口袋。他转过身,看着老韩。

“帮我做一份详细的尸检报告。”秦川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,但鼻音很重,“我要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。”

老韩点了点头:“骨骼上有一些痕迹,我初步看了一下,有钝器伤,但具体死因需要进一步检验。”

“尽快。”

“好。”

秦川转过身,走了两步,突然停下来。他站在冷藏室的门口,看着那些不锈钢抽屉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。日记里写过——“傀儡师的身份,可能与秦川母亲的妹妹有关。”他一直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母亲可能就是傀儡师,或者母亲跟傀儡师有直接关系。

但母亲死了。

母亲的白骨躺在这个抽屉里,死了二十年。她不可能是什么傀儡师。

那李卫国说的“有关”是什么意思?

“母亲死了,她不是傀儡师。”秦川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那日记里说的‘有关’是什么意思?”

老韩走到他旁边,摘下口罩,看着他的侧脸。

“也许傀儡师是她的妹妹。”老韩说,“苏静。”

秦川闭上眼睛。

苏静。林辰的母亲。母亲的妹妹。

如果傀儡师是苏静,那一切就说得通了。母亲的妹妹是幽灵组织的核心人物,母亲作为姐姐,可能知道一些内情,或者被卷入了幽灵的事务。李卫国查到的是“秦川母亲的妹妹”,而不是“秦川的母亲”。

他一直在往错误的方向想。

“对。”秦川睁开眼,“傀儡师可能是苏静。”

林辰的身体僵了一下。他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,但秦川注意到他的下巴绷得很紧。

“林辰。”秦川叫了他一声。

“如果傀儡师是你母亲,你怎么办?”

秦川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林辰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——那不只是他的母亲,还是秦川的姨妈,是秦川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养父之外最亲近的血亲。如果苏静真的是傀儡师,那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都流着同一个家族的血,那种血既给了他们生命,也把他们绑在了这张黑暗的网里。

秦川走出冷藏室,穿过解剖室,推开门,站在走廊里。走廊的灯管坏了一根,忽明忽暗地闪着,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他靠在墙上,从口袋里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

林辰跟出来,站在他对面,也点了一根。

“你打算怎么查苏静?”林辰问。

“先从你母亲的背景查起。”秦川吐了一口烟,“她年轻时候在哪里工作,跟什么人接触过,为什么嫁给你父亲,又为什么离婚。所有的事,我都要知道。”

“你不怕我包庇她?”

秦川看着林辰的眼睛。走廊里忽明忽暗的光照在林辰的脸上,把他的表情切成一明一暗的两半。

“怕。”秦川说,“但我选择相信你。”

林辰没有回答,只是把烟抽完了,烟蒂掐灭在墙壁上,留下一小片黑色的焦痕。

老韩从解剖室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递给秦川。

“这是白骨的初步检验报告,你先看看。详细的要等做完CT和病理分析才能出。”

秦川接过文件夹,翻开第一页。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,但最后一行字他看得很清楚——“颅骨左侧可见线性骨折,长约六厘米,系钝器打击所致。此损伤可致死。”

钝器打击。

有人用钝器砸了母亲的脑袋。

秦川把文件夹合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老韩,辛苦了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

秦川转身往楼梯口走,林辰跟在他后面。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。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,秦川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通往地下的那扇门。

那扇门后面,母亲的白骨躺在冷藏柜里,身边没有鲜花,没有挽联,没有悼词。只有一个抽屉,一个编号,一份等待完成的尸检报告。

但至少,她不再是无名无姓的白骨了。

她有名字。她叫沈雨棠。她是秦川的母亲。

“走吧。”秦川说。

林辰点了点头,跟着他走出了大厅。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,把影子投在地上,一长一短。秦川抬头看了一眼天,天很蓝,蓝得不像话,蓝得让人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
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戒指。戒指的轮廓隔着衣料硌着他的掌心,像是一个承诺——他要把这个案子查到底,把杀死母亲的人、杀死父亲的人、杀死李卫国的人,一个一个地找出来。

不是为了正义。

是为了带母亲回家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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