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纸钱的灰烬掠过昭陵,远处香火缭绕,百姓焚衣祭祖,哭声与钟声交织成一片。
然而在这看似虔诚的表象之下,隐藏的却是暗流涌动的阴诡杀机。
林晏一身青袍裹身,立于昭陵前广场,目光冷峻地巡视四周。
他已命清河县衙与守陵司调集百名兵卒,皆换上黄袍,头戴纸冠,扮作“引魂童子”,混入祭祀人群之中。
他们手持朱砂符纸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异象。
“林大人,百姓虽信鬼神,但大多只知焚香祭祖,若无异动,便无需惊扰。”一名守陵卒低声禀报。
林晏未答,只将目光投向陵区深处。他知道,今晚绝不会太平。
而此刻,聂黛正缓步穿过香火缭绕的山道,走向昭陵东侧的禅房。
她肩上背着一卷冥册,指尖残留着朱砂的痕迹。
慧明法师早已等候多时,他身披袈裟,面色沉静,手中一串佛珠泛着淡淡金光。
见聂黛到来,他轻轻合十:“施主果然来了。”
“法师可有办法镇压阴兵?”聂黛开门见山。
慧明点头,从案几下取出一本古旧典籍,封面斑驳,写着“幽冥录”三字。
他翻开其中一页,指给聂黛看:“百鬼夜行,乃阴间通道松动所致。若要压制,需布‘九幽镇魂阵’,再以佛门金铃镇魂。”
聂黛目光一凝:“九幽镇魂阵?我师傅曾提及,但未曾教我完整阵法。”
慧明叹息:“此阵本为镇压阴间怨魂所设,需七处阵眼,布于阴气最盛之地。若成,可封住阴兵出没之路。”
聂黛沉思片刻,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张残破的冥册页,正是小玉的残魂所化。
她低声念咒,残魂缓缓浮现,面容凄苦。
“小玉,你可愿助我们一臂之力?”聂黛问。
小玉轻轻点头,魂魄微微颤抖:“我只愿……不再被操控……”
聂黛轻叹,将她封入冥册新的一页,随后转身对慧明道:“我这就去布阵,劳烦法师率众僧诵经,金铃随我一同布置。”
慧明点头,将一串金铃交予她:“铃响七声,可震散阴气;九声,可封魂镇煞。”
聂黛接过金铃,系于腰间,转身离去,身影隐入夜色之中。
与此同时,林晏已开始部署。
他亲自带队,巡查陵区外围。
夜色渐浓,香火渐盛,百姓祭拜之声此起彼伏。
他心中却愈发凝重——按理说,此时阴气应被香火压制,但此刻陵区上空却隐隐浮着一层黑雾,仿佛有看不见的阴兵潜伏其下。
“大人,”一名引魂童子低声禀报,“东南角发现异状,有人在暗中撒纸灰,似在布阵。”
林晏目光一冷:“带我去。”
他快步走向东南角,果然见一黑影在墓碑间徘徊,手中抓着一把灰白粉末,正低声念咒。
“动手!”林晏一声令下,引魂童子们一拥而上。
那人猛然回头,露出一张布满尸斑的脸,竟非活人!
林晏心头一紧:“是尸蛊!”
尸蛊傀儡眼中泛起幽光,猛然张口,喷出一团黑雾。
林晏迅速后退,取出腰间符纸,正欲贴出,却被一道红光拦住。
聂黛及时赶到,手中桃木剑一挥,符纸贴出,红光闪过,尸蛊傀儡顿时僵住,化作一具干尸倒地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林晏冷声道。
聂黛扫了一眼尸体,皱眉:“这不是普通的尸蛊,而是‘骨面人’的手笔。他是专门替阴间送信的亡魂,若他出现在这里……说明阴兵真的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阴风,吹灭了数盏香灯。
紧接着,数道黑影悄然浮现,身形高大,披甲持旗,步伐整齐,宛如一支亡灵军队,正从陵区边缘缓缓逼近。
林晏一怔:“这就是……阴兵?”
聂黛眼神一冷,迅速取出朱砂与符纸,在地面迅速绘制一道“镇魂符”。
“别轻举妄动。”她低声道,“他们是被操控的,若强行驱散,只会激怒背后的主使者。”
林晏点头,握紧手中符纸,静待聂黛行动。
聂黛将最后一道符贴于地面,符纸瞬间燃起红光,形成一道无形结界,将阴兵暂时阻于外围。
“寒衣节之夜,百鬼夜行。”她低声道,“这一夜,将是昭陵最大的考验。”
林晏沉声道:“你布阵如何?”
聂黛抬头望向夜空,乌云翻滚,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其中低语。
“阵已布置七处,还差一处。”她顿了顿,望向林晏,“最后一处,就在陵区正中。”
林晏点头:“我随你去。”
两人并肩而行,身影隐入夜色之中。
而远处,慧明法师已率众僧抵达昭陵正殿,梵音低诵,金铃轻响。
下一刻,阴风骤起,那支阴兵忽然停步,仿佛在迟疑。
聂黛眼神一凛,缓缓抬手。
“九幽镇魂阵……启动!”慧明法师率众僧齐声诵经,梵音如钟鼓齐鸣,震荡着昭陵夜空。
金铃轻响,音波震荡阴气,令那些原本步步逼近的阴兵身形微颤,脚步迟疑。
聂黛站在阵眼中央,手中符纸翻飞,一道道朱砂勾勒的灵符在她指尖跃动。
她深吸一口气,咬破指尖,迅速在阵心画出最后一道血符。
随着血符完成,七道阵眼同时亮起幽光,犹如地脉交汇,阴气被瞬间牵引,形成一道无形屏障。
“九幽镇魂阵,启!”
她低喝一声,桃木剑挥出,七点红光从阵眼冲天而起,交织成网,将那阴兵尽数笼罩。
与此同时,符纸化形,竟幻化为数条灵犬,咆哮着冲向阴兵核心。
阴兵阵列顿时混乱,灵犬扑咬撕扯,阴兵身形如雾气般被撕裂,发出凄厉尖啸。
“你们竟敢——!”一声怒吼从阴兵阵列深处传来,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那正是骨面人亡魂,他身披残破战甲,脸庞如同白骨覆盖,双目幽光闪烁,手持一面破旧战旗,旗上血字“送魂令”隐约可辨。
“你们无法阻止……真正的仪式即将开始!”骨面人怒吼着,手中战旗猛然一挥,无数阴兵齐声怒吼,化作黑潮向聂黛与林晏扑来。
“林晏!”聂黛低喝。
“明白!”林晏迅速取出符纸,贴于地面,口中默念咒语,符纸化作一道火墙,阻住阴兵前路。
骨面人眼中寒光一闪,猛然张口,吐出一口阴煞之气,直袭聂黛。
聂黛不退反进,桃木剑迎上,剑尖点在阴气之上,红光迸发,阴煞之气瞬间被震散。
她趁势跃起,桃木剑直刺骨面人心口,剑尖刺入的一瞬,符纸贴出,一道金光炸裂开来!
骨面人身体一震,面容扭曲,口中发出不甘的嘶吼:“不可能……你们只是凡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形在金光中寸寸溃散,最终化作一缕黑烟,消散于夜风之中。
随着骨面人的消失,阴兵阵列也如潮水般溃退,黑雾渐渐散去,昭陵恢复了寂静。
林晏收起符纸,目光扫过战场,忽然在一处香炉旁停下脚步。
他蹲下身,拾起一枚半埋在香灰中的铜牌。
铜牌上刻着一枚图腾,正是“铁鹰卫”——太后私军的专属标志。
他眼神一沉,心中已有答案。
而聂黛则站在冥册前,指尖轻触封面,只见冥册上浮现出一行新字:
“九幽血脉者,当承皇脉之责。”
她怔了怔,眉头紧锁,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,却尚未清晰。
她缓缓合上冥册,抬头望向夜色中的昭陵地宫,眼中寒光微闪,低声道:“这场戏……才刚开始。”
林晏走来,将铜牌递给她,语气低沉:“太后余党,还未死心。”
聂黛接过铜牌,目光微冷:“看来,我们只是打断了他们的一根手指,真正的杀招……还在后面。”
林晏点头,思索片刻后道:“骨面人临死前说的那句话……‘真正的仪式即将开始’,说明今晚只是开始。”
聂黛轻轻点头:“他想借寒衣节阴气最盛之时完成某种仪式,但被我们打断了。”
林晏沉声道:“我们必须知道,那仪式究竟是什么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。
“接下来,我们该怎么做?”聂黛问。
林晏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冷意:“既然他们想演戏,我们就陪他们演到底。反向操作——让敌人以为我们中计,再趁机揪出幕后之人。”
夜风拂过昭陵,吹动冥册一角,也掀开了阴谋的下一页。
而这,只是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