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掠过昭陵,残烛摇曳,冥册合上的声音仿佛一声沉闷的钟响。
林晏将铜牌捏在指间,指尖微凉。
他与聂黛并肩站在昭陵前,身后是被击溃的阴兵残魂,前方却是更深的迷雾。
“真正的仪式即将开始。”骨面人临死前的低语仍在耳边回响。
聂黛眉心紧蹙,望着冥册最后一行浮现又消失的字迹:“九幽血脉者,当承皇脉之责。”
她心头一颤,隐约觉得这些话与自己有关,却一时理不清头绪。
“今晚的阴兵借道只是个开始。”林晏开口,声音低沉而冷静,“骨面人不是主谋,他只是执行者。”
聂黛点头,目光落在铜牌上的“铁鹰卫”图腾上:“太后余党果然还在活动,他们借寒衣节阴气最盛之时,意图开启阴间通道,恐怕是为了什么……更大之事。”
林晏眼神微沉:“我们得先一步查清他们真正的目标。”
聂黛沉思片刻,忽然道:“寒衣节的‘百鬼夜行’祭典还有三天,按往例,会有‘引魂童子’引导亡魂入冥道。若我们能混入其中,或许能顺藤摸瓜,查出幕后之人。”
林晏目光一亮:“妙计。”
两人连夜拜访了寒衣节主持僧人——慧明法师。
慧明年过半百,眉目低垂,手持佛珠,缓缓点头:“施主所言有理。阴兵虽不识阳间之人,但若无遮掩,阳气太重,终究会被识破。”
他说着,从袖中取出三盏青灯,灯芯微亮,散发淡淡檀香:“此乃‘往生灯’,可遮掩阳气,使你们短暂化作阴魂之形,混入阴兵之中。”
聂黛接过一盏,灯影摇曳,映得她脸色微冷:“三盏?”
慧明点头:“你们二人各执一盏,第三盏,赠予真正引魂之人。”
聂黛与林晏对视一眼,心知这“真正引魂之人”恐怕另有深意。
三日后,寒衣节正夜。
昭陵外,香火缭绕,哀哭声与钟鼓交织,百姓为亡者焚衣送寒,引魂童子队伍已在山道缓缓前行。
林晏身着引魂童子的黑衣,戴上面具,混入队伍之中。
他的手指轻轻捏住往生灯,灯芯微亮,阳气悄然隐去。
聂黛则在另一侧,早已换上一身黑甲,面容冷峻,符纸贴于额间,整个人气息骤变,仿佛真成了阴兵将领。
“出发。”她低声说道,身形一闪,隐入夜色。
引魂童子队伍缓缓前行,沿祭祀路线而下,经过一座荒庙时,忽然——
风起。
黑雾自山林中缓缓升起,阴兵的低语声在夜中响起。
林晏心头一紧,果然,有几道阴兵身影悄然靠近队伍,目光在童子之间游移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“他们是在找引魂者。”林晏心中一沉,“难道仪式需要真正的引魂人才能完成?”
他低声传令:“按计划行事,引他们去指定地点。”
几名童子装作慌张模样,故意落后几步,向山道偏僻处退去。
果然,阴兵立刻跟上。
林晏悄然尾随,暗中观察。
而另一边,聂黛混入阴兵阵营,一路深入。
她行走于黑雾之中,阴气缭绕,耳边尽是亡魂低语。
她不动声色地观察,发现这些阴兵并非无序游荡,而是有序列地朝某处汇聚。
她跟随其后,穿入一条隐秘的山道,最终抵达一座地底祭坛。
祭坛中央,黑袍人立于阵法之上,双手高举一块玉佩。
那玉佩……赫然刻着龙纹!
聂黛瞳孔微缩——那是先皇遗诏的一半!
她曾听师傅提起过,遗诏分为两半,另一半在皇帝手中,另一半应由太后保管。
可如今,竟出现在这里!
她屏住呼吸,凝神细看。
黑袍人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阴冷:“时辰已至,九幽之门,开!”
话音落下,阵法亮起,地面裂开一道缝隙,阴气从中涌出,仿佛通往地府的入口。
聂黛心头一震。
“他想开启阴间通道?”
就在此刻,黑袍人缓缓掀开兜帽,露出真容。
聂黛呼吸一滞。
“影绣卫统领……沈墨?”
沈墨早已被宣判死亡,尸体下落不明,如今却以亡魂之态主持仪式,手中握着先皇遗诏的一半!
她心中疑云翻涌,却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沈墨……”她低声道,“你到底在图谋什么?”
祭坛之上,沈墨缓缓闭目,低声念咒,玉佩光芒越来越盛,阴间通道开始震动,仿佛即将完全开启。
而此时,林晏也已抵达指定地点,阴兵已将引魂童子团团围住,似乎在等待某种仪式的启动。
他握紧往生灯,心中已有判断。
“他们需要真正的引魂人,才能完成仪式。”
“而我们……正是他们要找的人。”
他抬头望向远处山道,那里的阴气已浓得化不开。
“接下来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“就看聂黛能不能在关键时刻,打断这一切了。”
聂黛站在祭坛边缘,目光冷冽,手中符纸已然准备好。
她不动声色,静静等待。
等待那仪式即将完成的一瞬——
她猛然出手,镇魂符掷出,直击阵法核心!
轰——
整座祭坛剧烈震动,玉佩光芒骤然碎裂,阴间通道发出尖锐的哀鸣!
就在此刻——
一道黑影从裂隙中猛然冲出!
骨面人……竟然又出现了!
“你们……竟敢破坏本王的仪式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