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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5章 匿名短信

追凶七秒 迎风者 2356 2026-04-23 12:41:10

第十五周周五深夜,清案组办公室的台灯还亮着。

秦川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王莉的档案,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。那张脸他已经记住了,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——眉毛的弧度,嘴角的纹路,还有那双眼睛。那双表面温和、深处冷得像蛇的眼睛。

林辰靠在沙发上,已经打了两个盹,每次醒来都看见秦川还坐在那里,姿势都没变过。他第三次醒来的时候,看了一眼手机,凌晨一点四十。

“秦队,回去吧。”林辰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“明天还要盯王莉。”

秦川没说话,把档案翻到下一页。那是一份王莉入职前的背景调查报告,当年省厅政审时做的,内容很详细——家庭成分、社会关系、政治表现,每一栏都写着“无异常”。太干净了,干净得像被精心擦拭过的玻璃,没有指纹,没有划痕,什么都没有。

手机亮了。

秦川拿起来,是一条短信,发件人号码不在通讯录里。他点开,屏幕上的字让他的手指僵住了。

“你敢来见我么?——‘傀儡师’。”

下面附了一个地址。省精神病院,北江分院,老院区。

秦川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台灯的光照在手机屏幕上,那行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的呼吸变慢了,心跳却快了,快到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。

林辰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,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过来。“谁发的?”

秦川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。

林辰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他伸手想把手机拿过去看清楚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,像是那行字有毒。

“陷阱。”林辰的声音很紧,“这他妈明摆着是陷阱。省精神病院,老院区,那种地方荒了不知道多少年了,晚上连个鬼都没有。她约你去那里,能安什么好心?”

秦川把手机收回来,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。省精神病院。那是卷1的时候他卧底过的地方,在那里待了将近一个月,差点没出来。那个地方他太熟悉了——迷宫一样的走廊,永远关不紧的门,墙上褪色的标语,还有那种消毒水混着霉味的空气。

她选在那个地方见面,不是巧合。她知道他在那里卧底过,知道他最不愿意回去的地方就是那里。这是一个心理战,从第一个字开始就在打了。

“我知道是陷阱。”秦川的声音很平,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要去赴一个必死的约。

林辰站在他面前,双手撑在桌上,身体前倾,盯着他的眼睛:“那您就别去。您知道是陷阱还往里跳,您这不是勇敢,是送死。”

秦川站起来,把手机塞进口袋,转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。他的动作很慢,每个动作都很仔细,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“我必须去。”秦川把外套穿上,拉了拉领口。

林辰追到门口,拦在他面前:“为什么?您给我一个理由。一个能让我不拦您的理由。”

秦川看着他,眼神很平静。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,只有办公室的台灯从门缝里挤出一线光,照在两个人脸上,一半亮一半暗。

“因为这是我离‘傀儡师’最近的一次。”秦川说,“她主动约我,说明她急了。刘玉琴被抓,张伟民被监控,她的资金链断了,她的中间人一个个被拔掉。她现在坐不住了。她约我去,是想看看我到底知道多少,是想试探我的底线。但如果我不去,我就永远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
林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,垂在身侧。

“您会死的。”林辰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
“也许。”秦川说,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。

他绕过林辰,走进走廊。声控灯亮了,惨白的光照着他的背影。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很稳,皮鞋踩在地砖上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
林辰站在办公室门口,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。走廊很长,秦川走了大概十几步,林辰忽然喊了一声。

“师父!”

秦川的脚步停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就那么站着,背对着林辰。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一盏,又亮了,光线忽明忽暗地照在他身上。

林辰张了张嘴,想说很多话——说您别去,说我替您去,说至少让我陪着您。但这些话到了嘴边,一个都没说出来。他知道秦川的决定不会改,就像河水流到悬崖边,一定要往下跳,谁也拦不住。

秦川没有回头。他停了两秒,继续往前走,走到电梯口,按了按钮。电梯门开了,他走进去,门关上了。

走廊里安静了。

林辰站在办公室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走廊,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。台灯的光从他身后照出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对面的墙上。

林辰靠在门框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,深吸了一口气。他在心里跟自己说,相信秦川。相信那个在卷1里从精神病院活着走出来的男人,相信那个从停职到复职、从失去母亲到面对父亲真相都没有垮掉的男人。

他能活着回来。

林辰转身走进办公室,没有关灯。他坐在秦川刚才坐的椅子上,面前还摊着王莉的档案。他看着那张脸,那双眼睛,在台灯的光下,那双眼睛里的冷似乎从纸上透了出来。

楼下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。

林辰站在窗前,看着那两个红点消失的方向,站了很久。

省精神病院北江分院老院区在城北三十公里外的山脚下,开车要四十分钟。秦川把车开上高架桥的时候,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。城市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,那些亮着灯的写字楼、居民楼,在夜色里像一片片发光的积木。

他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,摇下车窗,让冷风灌进来。风吹得他头发乱飞,眼睛发涩,但他没有关窗。他需要清醒。

脑子里在过预案。省精神病院老院区的地形他还记得——主楼三层,东西两栋配楼,后面有一个院子,围墙不高,翻过去就是山路。主楼一楼大厅是开放式的,左右两条走廊,通向不同的病区。二楼三楼都有阳台,但栏杆很矮,不小心就会翻下去。

如果她要见他,最可能的地点是主楼大厅。那里视野开阔,能看到所有的出入口,不容易被埋伏。但如果她不是要见他,而是要杀他,那地点就不重要了,任何地方都可以。

秦川把车速放慢了一点,看了一眼手机。那条短信还在屏幕上,他盯着“傀儡师”三个字看了几秒,锁了屏。

车下了高架桥,拐上省道。路灯变少了,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,光线断断续续的,像一段被剪碎的电影胶片。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矮,越来越稀疏,最后变成了一片漆黑的山野。

路牌上写着“省精神病院北江分院 3KM”。

秦川把远光灯打开,光柱照向前方,照亮了路面上坑坑洼洼的补丁和两边疯长的野草。这条路他走过,三年前来卧底的时候,每周都要从这条路进出。那时候路边还有一些小卖部和修车铺,现在全关了,房子还在,但门窗都钉死了,像一排排合上的眼睛。

三公里很快。秦川看到那个熟悉的灰色大门的时候,把车停在了路边,没有开进去。他熄了火,关了车灯,坐在黑暗里,看着前方那个院落。

大门是铁栅栏做的,已经锈得不成样子,门上的锁链松松垮垮地挂着,像是被人剪开过又随便挂上去的。院子里长满了荒草,最高的已经到了腰际。主楼矗立在院子深处,黑黢黢的,像一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,所有的窗户都是黑的,没有一丝光。

秦川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
夜风很大,吹得路边的树哗哗作响,像无数只手在鼓掌。他从口袋里摸出烟,点了一根,叼在嘴里,站在车旁边,看着那个大门。

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不定。他深吸了最后一口,把烟掐灭在鞋底上,扔进路边的草丛里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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