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衣节将至,百姓焚纸送衣,香火鼎盛,昭陵前的石阶上已有人三三两两焚香祭祖。
可在这份人间烟火的温暖背后,聂黛却嗅到了一丝不详的阴冷。
“阴气太重。”她站在陵宫高台之上,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山林,眉头紧锁。
林晏站在她身后,一身七品县令的官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已经调集清河县衙与守陵司的兵力,分三路把守昭陵外围,命人将符纸缝入黄袍,让士兵伪装成“引魂童子”,混入祭祖人群中,以防阴兵混入作乱。
“你真信阴兵会借道?”他问。
聂黛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:“你若不信,何不问问沈墨的尸体?他生前是密探,死后却被附身,不是阴兵,又是谁?”
林晏沉默了。
他不能否认,从沈墨尸身上查出的那张密信,确是通向昭陵地宫的钥匙。
而那具尸体,在老刘头焚化前,曾口吐怨言,低语“借道”二字。
“我去找慧明。”聂黛转身,语气不容置疑,“若真有阴兵借道,佛门仪轨或可镇压。”
慧明法师,是寒衣节祭祖的主持者之一,来自天音寺,精通冥界仪轨,据说曾亲见阴兵列阵。
他在昭陵东侧搭建的佛坛尚未完工,香火缭绕间,已有梵音低诵。
“贫僧等你多时。”慧明法师接过聂黛递来的冥册,轻轻翻开,目光微凝,“这残魂气息不稳,怕是已被阴兵之气侵蚀。”
聂黛点头:“是小玉的残魂,附在沈墨尸身中。我已将她暂时封入冥册,但她魂魄不稳,若阴兵借道成真,恐怕她也会被拉入幽冥。”
慧明叹息一声,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古籍,封面写着“幽冥录”三字。
“百鬼夜行,阴道松动,需‘九幽镇魂阵’镇之,辅以佛门金铃,方可压制阴气。”他翻至一页,指着一段晦涩的经文,“若阴兵借道,必有旗影先行,而后才是阴兵现身。”
聂黛目光一沉:“阴旗……”
她想起方才在陵宫高台所见的黑影,手中确似持有一物,极可能便是阴旗。
“林晏那边……”她刚开口,慧明便打断道:“他已命人在陵区各处悬挂金铃,每一声铃响,皆可震散部分阴气。这是第一步。”
聂黛点头,转身离去。
夜色渐浓,昭陵前的香火越燃越旺,百姓的祭拜声此起彼伏,纸衣纸马随风飞舞,仿佛真能送至阴间。
可聂黛知道,这烟火背后,藏着的,是一场真正的“百鬼夜行”。
她将冥册收入袖中,取出朱砂与符纸,开始绘制“镇魂符”。
每一张符纸,都融入她体内的九幽血脉之力,隐隐透出幽光。
“九幽血脉……”她低声呢喃,
这血脉,是她母亲留给她的,也是她能听懂鬼语、看懂冥册的根本。
可它也是一把双刃剑,若控制不住,她自己也可能被阴气吞噬。
“时机未到。”她喃喃自语,将最后一张镇魂符贴在陵宫石阶上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铃响——
金铃!
“来了。”聂黛抬头,目光穿透夜幕。
陵区边缘,果然出现了数道黑影,如幽灵般游荡。
它们身着战甲,手持阴旗,步伐整齐,竟真如军队般有序。
“阴兵……”林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他已换上黄袍,站在高处,目光如炬,“我要驱散他们!”
“不可!”聂黛喝止,“他们是受控而来,强行驱散只会激怒幕后之人!”
林晏皱眉,却未再动。
聂黛迅速取出数张镇魂符,贴于地面,形成一个临时结界。
符光闪烁间,阴气被逼退数步,阴兵脚步略显迟疑。
“这是‘九幽镇魂阵’的前奏。”她低声对林晏道,“若慧明法师那边准备妥当,便可启动主阵。”
林晏点头,正要说话,忽听慧明法师的佛号从远处传来——
“南无阿弥陀佛——”
紧接着,佛坛方向,梵音回荡,金铃齐鸣。
阴兵脚步一滞,似有动摇。
而就在此时,聂黛袖中的冥册,突然泛起幽光。
风起,夜寒。
昭陵之上,金铃摇曳,梵音低回。
而在黑暗深处,一道低沉的冷笑,悄然响起。
【第94章】阴旗溃散,冥册显秘
梵音低回,金铃摇曳,佛坛方向的经声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,压得阴兵阵列迟疑不前。
聂黛立于陵宫石阶之上,手中朱砂未干,指尖残留着符纸的余温。
她目光紧锁那几道黑影,心跳却稳如鼓点。
“九幽镇魂阵!”她低喝一声,脚尖轻点,三张镇魂符脱手而出,贴于阵眼三处,瞬间亮起幽蓝光芒。
地面符文蔓延,如蛛网般交错,迅速勾勒出古老的阵图。
下一刻,符纸化作三头灵犬,通体漆黑,双目如炬,咆哮着冲向阴兵核心。
阴兵阵列终于动摇,原本整齐的步伐乱了节奏,旗影晃动,仿佛被无形之力撼动。
“杀!”聂黛挥剑指天,灵犬齐声长啸,扑入阴兵之中,撕裂阴气,掀起一阵鬼哭狼嚎。
阴兵首领终是按捺不住,怒吼一声,从阵列中踏出,黑袍翻飞,面覆骨甲,浑身怨气冲天。
“你们无法阻止……真正的仪式即将开始!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无尽怨毒,双目之中燃烧着幽绿鬼火。
林晏神色一凝,手中黄袍猎猎作响,已下意识握住腰间佩剑。
聂黛却不动声色,反手取出一枚镇魂钉,咬破指尖,以血为引,猛然掷向阵眼。
“轰——”
一声巨响,天地震荡,九幽镇魂阵彻底激活,符光暴涨,灵犬化作三道黑影,将阴兵首领团团围住。
那亡魂怒吼连连,试图挣脱,却在符光之下寸步难行,身形开始溃散,骨面崩裂,露出一张扭曲的人脸。
“你们……会后悔的……”他嘶吼着,最终化作一缕黑雾,被镇魂阵尽数吸收。
阴兵随之溃散,化作黑烟,消散在夜色之中。
昭陵恢复寂静,唯有金铃轻响,余音缭绕。
林晏缓步上前,目光扫过战场残影,眉头紧锁。
“他……是谁?”他低声问道。
聂黛没有回答,只是低头望向袖中冥册,只见封皮之上,赫然浮现出一行幽蓝色文字:
> “九幽血脉者,当承皇脉之责。”
她指尖微颤,心中泛起波澜。
这已不是第一次冥册自动浮现文字,但这次的内容,却让她心头一沉。
她抬头望向陵宫深处,地宫入口若隐若现,仿佛在等待她的脚步。
“这场戏,才刚开始。”她低声呢喃,握紧桃木剑。
而林晏则在香炉角落,发现一枚半埋在灰烬中的铜牌。
他捡起擦拭,露出一枚刻着“铁鹰卫”图腾的牌子,神色骤然一变。
“太后余党……还在活动。”他语气沉冷。
远处,慧明法师缓缓走来,合十行礼:“阿弥陀佛,阴气虽散,但魂门未闭。今夜之后,恐有异动。”
聂黛点头,目光如炬。
昭陵之上,香火未熄,百姓仍在祭拜,可他们不知道的是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悄然酝酿。
而就在此时,清河城方向,传来三声诡异的哭声,在寂静的夜中,如针般刺入耳膜。
聂黛与林晏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。
他们不知道那哭声从何而来,但直觉告诉他们——
这,只是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