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城的夜风,冷得像刀子。
林晏站在义庄前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寒衣节将至,家家户户焚香烧纸,送寒衣,祭亡魂,可偏偏在这时候,城东义庄三夜连传诡异哭声,居民惶恐不安,传言四起。
有人说,是无头鬼夜半游街;也有人说,是厉鬼索命来了。
他调阅巡捕记录,发现哭声皆从义庄方向传来。
今日他亲自前来查探,却被义庄掌柜陈瞎子一口回绝:“大人,义庄里尸体太多,阴气太重,您还是别进去了,万一冲撞了什么……”
林晏冷声道:“我是清河县令,岂能因几句传言便止步?”
“不是传言,是真事!”陈瞎子声音发颤,“夜里……有哭声……我、我亲眼看见了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背后传来:
“守陵司奉旨巡查昭陵周边异状,义庄亦在管辖范围内,谁敢阻拦?”
聂黛一袭黑袍,手执桃木剑,身后跟着李铁牛和两名巡捕,神色凛然。
陈瞎子脸色瞬间惨白,嘴唇哆嗦几下,终究不敢再拦。
林晏回头看她一眼,眼中多了几分复杂。
义庄内并无异状,棺木整齐,纸灰未散,仿佛只是寻常存放尸体之地。
聂黛却皱起眉,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地面,泥土微湿,有淡淡的血气残留。
“不对。”她低声说,“这地下的怨气,不该这么轻。”
林晏闻言,也觉不对。哭声三夜不断,怎可能毫无痕迹?
当夜,天色未明,聂黛在义庄屋顶布下符纸阵,借冥册感应冤魂气息。
林晏守在一旁,手按佩剑,警惕地环视四周。
子时刚过,一阵凄厉哭声骤然响起,刺破寂静。
李铁牛浑身一颤,手中灯笼剧烈晃动,照见几道黑影自义庄后院飘出,身影模糊,哭泣不止,仿佛有无数冤屈未申。
聂黛眼神一凛,桃木剑一挥,口中念起镇魂咒。
一道幽光自冥册中浮现,直击其中一影,怨魂惨叫一声,被强行拉出,显出人形。
——竟是赵家三口!
林晏瞳孔一缩。
赵家三年前死于瘟疫,举家暴毙,尸体草草掩埋,如今怎会以怨魂形态重现?
更诡异的是,冥册上竟无他们死亡记录!
聂黛咬破指尖,以血为引,将桃木剑插于怨魂前,厉声喝道:“赵三,你为何魂不入地?是谁拘你在此?”
怨魂双眼空洞,口中喃喃:“厉……婆婆……借魂……续命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突然从义庄深处掠出,速度快得惊人,直奔后门。
“抓人!”林晏一声令下,李铁牛带人冲出,将陈瞎子当场擒获。
聂黛追了几步,终是停下,回头望向那怨魂,只见其身影逐渐模糊,最终在风中消散,唯有凄厉哭声,仍回荡在夜空之中。
义庄恢复寂静,只剩灯笼微光晃动。
林晏走到聂黛身边,低声问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聂黛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翻开了冥册。
她指尖划过空白页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些冤魂……都被施了‘借魂续命术’。”她低声说道,“强行维持怨念不散,目的不明,但绝非偶然。”
林晏沉思片刻,望向被押回的陈瞎子,眼中寒光乍现:“他背后的人,是厉婆婆。”
“厉婆婆……”聂黛喃喃重复,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名字。
那是前朝巫医一脉,传说中掌握血魂术的女巫。
她抬头望向夜色深处,心中泛起一丝不安。
这场风波,才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