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昭陵之畔的清河城却似被一层无形阴气笼罩。
义庄旧址上,残破的木门在风中吱呀作响,地窖深处的血腥气息仿佛仍未散尽。
林晏站在城楼上,手中紧握那块断裂的骨镜残片,眉心紧蹙,眼中寒光闪烁。
“她还会再来。”他低声说道,语气笃定。
聂黛站在他身旁,冥册在掌心微微颤动,仿佛在回应某种无形的召唤。
她低头翻动,指尖拂过那行泛黄的字迹——“冤魂结界:以百名无辜者怨气构筑阴间通道,可引亡魂穿越阴阳两界。”
她心头一紧。
“厉婆婆不是要制造百鬼夜行,她是想建一座‘幽冥桥’。”聂黛缓缓道,“通往昭陵地宫的幽冥桥。”
林晏眼神一凛:“地宫?她要做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聂黛抬头,夜风拂过她的发丝,眼底却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,“但我能感觉到,她要唤醒的,不只是先皇的魂魄。”
翌日,慧明法师从栖霞寺赶来,身披袈裟,手中握着一卷残破的经卷。
“这是《幽冥录》残卷。”他将经卷递到聂黛手中,目光沉静如水,“其中记载,幽冥桥的真正开启,需以‘九幽血脉’为引。”
林晏皱眉:“九幽血脉?”
“是前朝巫医一族的血脉,传说中拥有沟通阴阳两界的能力。”慧明法师缓缓说道,目光落在聂黛身上,“若你真是九幽血脉者,那你就是她最想要的人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聂黛沉默良久,只轻声道:“我母亲是前朝巫医,她死于大宁建国之时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哑,“也许,这就是她要找我的原因。”
林晏眼神一沉,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——厉婆婆的目标,从未只是清河城,更不是那些无辜的百姓,而是……
聂黛。
夜幕再次降临,清河城已戒备森严。
林晏亲自调兵,在城中各处设置镇魂石,以镇压可能被唤醒的冤魂。
而聂黛则带着冥册与桃木剑,守在义庄旧址,等待厉婆婆的再次现身。
子时刚过,浓雾骤起。
义庄外,黑雾翻腾如墨,仿佛有无数亡魂在低语。
李铁牛带人守在周围,神情紧绷。
林晏策马而至,手中握着符纸与朱砂,眼中寒光四溢。
“来了。”聂黛低声道。
只见雾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——厉婆婆披着破旧黑袍,手持骨镜,脚下环绕着数十名百姓,皆神情呆滞,双目无神,显然是被某种迷香所控。
“她要用活人魂魄代替死者,完成结界!”林晏低喝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聂黛眼中寒光乍现,手中桃木剑已然出鞘。
她咬破指尖,以血为墨,在符纸上疾书几笔,口中低吟咒语:“桃木镇魂,朱砂封灵,魂归阴界,不得乱行!”
符纸化作火光,剑光如流星般划破黑雾,直刺结界中心。
“轰——”
结界一角被撕裂,黑雾翻滚,厉婆婆猛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怒:“聂黛!你果然来了!”
聂黛眼神冷冽,脚步未停,手中桃木剑直指对方:“你设下冤魂结界,妄图以清河百姓之魂构建幽冥桥,究竟意欲何为?”
“为了唤醒真正的王灵。”厉婆婆声音沙哑,“而你,才是开启幽冥桥的关键!”
她猛然挥动骨镜,黑雾翻腾,结界再度凝聚。
聂黛心中一紧,正欲再施法术,忽听身后传来低沉的佛号声。
“阿弥陀佛——”
慧明法师现身,手中佛珠一串,口中诵经,金光自经卷中流转而出,竟隐隐压制住黑雾。
林晏眼神一凝,沉声下令:“救人!”
士兵们迅速冲入结界边缘,试图将那些被迷香控制的百姓救出。
然而,厉婆婆冷笑一声,骨镜猛然高举,阴风骤起,结界中怨气翻涌,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挣扎哀嚎。
聂黛瞳孔一缩,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这,只是开始。【第97章】骨裂幽冥,血启皇责
地动山摇的一瞬,义庄旧址的青石板裂开蛛网状的缝隙,阴冷的气息自地下喷涌而出,仿佛地府之门被撕开一角。
厉婆婆狂笑不止,骨镜在她手中扭曲变形,镜面中浮现出无数冤魂挣扎的面孔,怨气滔天。
“聂黛!你逃不掉的!九幽血脉,终将为你引来灭顶之灾!”她嘶吼着,骨镜高高扬起,似要将整个结界的力量倾泻而出。
聂黛眼中寒光如刃,脚尖一点,身形如飞燕掠空,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光芒,直刺骨镜中心。
与此同时,林晏已指挥士兵将被困百姓一一救出,见聂黛孤身扑向厉婆婆,他心下一紧,迅速抽出腰间符纸,咬破指尖,以血为墨,飞快画下镇魂咒符,口中低喝:“镇!”
符纸迎风燃起,化作赤焰流星,直扑黑雾核心。
慧明法师亦双手合十,诵出《破地狱咒》,佛光如水波般荡开阴气,与聂黛的剑光形成夹击之势。
厉婆婆怒吼连连,骨镜骤然砸向地面——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大地裂开,义庄旧址的石板轰然塌陷,尘土飞扬中,一道幽深的裂缝横贯地面,似通往九幽黄泉的入口。
聂黛桃木剑精准刺入骨镜中心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镜面碎裂,厉婆婆惨叫一声,身体瞬间化作一团黑烟,嘶吼着:“你逃不掉的……九幽血脉……必将觉醒……”随即,黑烟被佛光逼退,最终在空中消散无踪。
结界轰然崩溃,笼罩清河城数日的阴气如潮水般退去,百姓纷纷苏醒,惊恐地发现自己竟身处义庄废墟之中,不知为何而来,也不知如何回去。
林晏快步赶到聂黛身旁,见她手中仍紧握桃木剑,脸色苍白,额角渗出冷汗。
他低声问道:“你没事吧?”
聂黛摇头,目光落在脚边的骨镜碎片上,沉默片刻,弯腰拾起一块碎骨。
指尖触碰的刹那,碎骨上竟浮现出一行暗红色铭文:“九幽血脉,承皇脉之责。”
她瞳孔微缩,心中仿佛有某种尘封的记忆被唤醒,却又模糊不清。
她缓缓抬头,望向远处昭陵的方向,低声道:“原来……我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天。”
林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只见昭陵方向乌云翻涌,似乎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。
城中逐渐恢复秩序,士兵们开始清理废墟,慧明法师则带着百姓诵经超度,安抚亡魂。
林晏站在义庄废墟中央,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忽然在一处裂缝边缘,发现了一张被压在碎石下的羊皮纸。
他弯腰拾起,纸面破旧,却布满了诡异符号,与冥册中那些鬼语极为相似。
林晏眉头紧蹙,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不安。
他隐隐觉得,这一战,只是风暴的开始。
而真正的谜底,才刚刚浮出水面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