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局长是内鬼,但他退休了,没有实权。”秦川的声音很平,但那种平底下压着的东西,林辰听得出来——是某种已经做了决定、不会再改的平静。
林辰走到白板前,看着那三个字。“你打算抓他吗?”
秦川摇了摇头。“不抓。”
林辰皱了皱眉。“为什么?他是‘影子’,他帮‘幽灵’掩盖了二十年的罪行。他销毁证据,干扰调查,让那些人逍遥法外了二十年。”
秦川转过身,靠在白板上,双手插兜。“因为他是‘傀儡师’的唯一线索。他一定见过‘傀儡师’,也许见过很多次。他知道她长什么样,知道她怎么联系,知道她藏在哪。”
赵铁军从窗台上直起身,走过来,也看着白板上那三个字。“他会配合吗?你告诉他你要用他当诱饵,他可能直接翻脸。”
秦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到老局长的号码,看了一眼,锁了屏。“他不会配合,但我们可以逼他。”
林辰看着他。“怎么逼?”
秦川把手机放回口袋,走回桌前,坐下来。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看着白板上老局长的名字,沉默了几秒。
“告诉他,我们知道他是‘影子’。给他两个选择——要么帮我们引出‘傀儡师’,要么以通敌罪逮捕他。”
赵铁军皱了皱眉。“他能信吗?万一他选择鱼死网破,把证据销毁了,把自己摘干净了,我们抓不了他。”
秦川摇了摇头。“他不会。他老了,怕死,怕坐牢,怕晚节不保。他帮了我父亲二十年,给我父亲的信,给我钥匙,告诉我真相。他在赎罪。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,他会抓住的。”
林辰看着他。“您确定他不是坏人?”
秦川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看着白板上父亲的照片,看着李卫国的照片,看着老局长的名字。他想起了那张合影——三个人站在一起,肩挨着肩,笑得很灿烂。兄弟同心,铲除幽灵。那行字是父亲写的,但老局长也看到了,也同意了,也许也发过誓。
“不确定。但我选择相信。”秦川的声音很轻,“他不是坏人,他是被‘傀儡师’收买的。但他也是受害者。他被拉下水的时候,也许没有选择。就像我父亲一样。”
林辰看着他,看了几秒。“你又相信人了。”
秦川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阳光涌进来,照在白板上,照在老局长的名字上。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沉默了几秒。
“总要相信一些。不然跟那些恶人有什么区别。”
秦川拿起手机,翻到老局长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三声,老局长接了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虚弱。
“小川。”
“刘叔,明天上午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清案组,六楼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什么事?”
秦川看着窗外,声音很平。“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秦川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他转过身,看着林辰和赵铁军。“他同意了。”
林辰皱了皱眉。“他会来吗?”
秦川走回桌前,坐下来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是老局长的档案复印件。他翻开第一页,看着那张年轻时的照片——浓眉大眼,腰板挺直,穿着警服,笑得很自信。
“会。因为他想知道我知道多少。”
秦川把档案合上,放回抽屉。他站起来,拿起外套,走向门口。林辰和赵铁军跟在后面。三个人走出办公室,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。秦川走在前,林辰和赵铁军跟在后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“师父,”林辰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,“如果老局长答应帮我们,您打算怎么引出‘傀儡师’?”
秦川按下电梯按钮,电梯门开了,他走进去。“让他给‘傀儡师’发消息,说他拿到了我父亲留下的证据,要当面交给她。”
林辰也跟了进去。“她会信吗?”
电梯门关上了,缓缓下降。“会。因为她等这些证据等了二十年。她知道我父亲在收集证据,她知道证据落到了我手里。老局长是她最信任的人,他说拿到了,她一定会来。”
赵铁军站在电梯角落里,双手抱胸。“如果她不来呢?”
电梯门开了。秦川走出去,穿过大厅,出了省厅大楼。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,他站在台阶上,从口袋里摸出烟,点了一根。
“那就逼她来。把证据的内容放出去一部分,让她知道我们掌握了什么。她坐不住的。”
林辰站在他旁边,也点了一根烟。“她能上钩吗?”
“她一定会上钩。因为她太自信了。她觉得自己掌控一切,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被抓。她不会想到老局长会出卖她。”
秦川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,走下台阶,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林辰上了自己的车,赵铁军也上了车。三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,拐上主路,朝着不同的方向开去。
秦川把车窗摇下来,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眼睛发涩。他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的路。明天,老局长会来。他会摊牌,会给他两个选择,会看他怎么选。他选了,计划就开始。他不选,就抓他。不管哪种,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目标——“傀儡师。”
车开到了医院。秦川把车停在急诊楼门口,上了二楼,走进沈梦的病房。沈梦已经醒了,靠在枕头上,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,嘴唇有了血色。她看到秦川进来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沈梦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,但比前几天有力多了。
秦川在床边坐下来,握着她的手。“明天,我约了老局长摊牌。告诉他我知道他是‘影子’,让他帮我们引出‘傀儡师’。”
沈梦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紧了一下。“他能信吗?”
秦川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下面,站起来。“信不信,他都要选。”
沈梦看着他。“如果他不选呢?”
秦川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“那就抓。”
他走出病房,下了楼,上了车。发动了引擎,车子驶出医院,朝着省厅的方向开去。他把车窗摇下来,冷风灌进来,吹得他眼睛发涩。
明天,一切都会有结果。老局长会选,或者不选。王莉会来,或者不来。但不管怎样,他都不会退。他已经等了二十年,不差这一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