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和‘屠夫’见面了。明天上午，北江边，我们谈谈。”
消息显示已读。秦川盯着屏幕，等了大概半分钟。林辰的回复只有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秦川把手机锁屏，放在桌上，站起来，走到白板前。他看着那些纸条，孙芳的笑脸、“大师”的信、五个帮凶的叉，还有“林辰”两个字下面那几行字。他拿起马克笔，在旁边又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明天北江边摊牌。”他把马克笔放下，退后一步，看着那行字。明天，一切都会明朗。林辰会来，会说话，会承认或者否认。不管哪种，他都能从林辰的反应里判断出真相。
罗小飞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，带着一种熬夜干活之后的沙哑。“秦哥，明天你要录音？”
秦川转过身，走回桌前，坐下来。“对。我把录音笔藏在口袋里。”
罗小飞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林辰知道你在录音吗？”
秦川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
罗小飞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如果搜身呢？”
秦川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，在手指间转了两圈，又放回去。“他不会。因为他想证明自己。他想让我相信他不是内鬼，想让我交出U盘。他不会搜我的身，那样显得他心虚。”
罗小飞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
秦川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，像一道干涸的河流。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。
“林辰，你到底是谁的人？”
罗小飞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。“您会问他的。”
秦川坐直了身体，从口袋里摸出烟，点了一根。“对。”
罗小飞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会说实话吗？”
“不会。但我会从他的反应判断。他的眼神，他的语气，他的肢体语言。这些比他说的话更真实。”
罗小飞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
秦川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开。外面黑漆漆的，没有星星，没有月亮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他看着那片黑暗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明天，一切都会明朗。”
罗小飞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。“希望。”
秦川转过身，走回桌前，坐下来。他拿起那部加密手机，给罗小飞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明天，你远程监听。我会把手机放在口袋里，保持通话状态。”罗小飞秒回：“明白。”秦川又发了一条：“如果林辰承认了，我们就公开证据。”罗小飞回复：“如果他不承认呢？”秦川打字回复：“那就继续等。”罗小飞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秦川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站起来，走到保险箱前，蹲下去，拧开锁。他把里面的U盘和信封拿出来，检查了一遍，又放回去。那把父亲留下的钥匙挂在脖子上，贴着胸口，被体温捂热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回桌前，坐下来，把那支录音笔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又检查了一遍。电池是满的，内存是空的，录音键灵敏。他按了一下，红灯亮了，又按了一下，灭了。他把录音笔放回口袋，拍了拍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床边，躺下来，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的水渍在黑暗中看不清，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。他闭上眼睛，在心里默数了七秒。一，二，三，四，五，六，七。
他睁开眼，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肩膀上。明天，他要去北江边，见林辰。他会录音，会观察，会判断。林辰会来，会说话，会承认或者否认。不管哪种，他都会得到答案。他相信自己的判断，就像相信自己的枪法一样。但明天他不需要开枪，他需要的是真相。
窗外的天快亮了，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。秦川看着那条线，看着它慢慢变宽，慢慢变亮。他坐起来，穿上衣服，洗了脸，刮了胡子，对着镜子看了一眼。镜子里的那个人很瘦，眼睛里有血丝，但很亮，亮得像两颗钉子。
今天，他要见林辰。今天，一切都会明朗。他准备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