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陵地宫深处,阴气尚未散尽,残火余烬仍在地上跳动,映照出焦黑的痕迹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火光闪烁,数名身穿官服的差役手持兵刃,领头之人正是昭陵监察使周大人。
他一踏入地宫,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眉头紧锁:“这是……发生了什么?”
聂黛正扶着林晏缓缓站起,嘴角血迹未干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抬头看了周大人一眼,目光冷冽如冰:“契约竹简被毁了,玄真子已逃。”
林晏靠在她肩上,气息微弱却依旧沉稳:“他没有杀我们。”
“他不需要。”聂黛冷笑一声,指了指地上焦黑的痕迹,“因为他知道,我们还会去找他。”
周大人皱眉:“玄真子是谁?你们怎会与此人交手?这地宫又为何会遭此劫难?”
聂黛没回答,只是轻轻将林晏扶起,低声道:“回守陵司。”
两人一路沉默,穿过昭陵外的石桥与碑林,回到守陵司时,已是深夜。
守陵司内,烛火摇曳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灰味。
林晏坐在案前,翻阅着从地宫带回的残页与《昭陵风水图》。
他手指停在图上一处标记,沉声开口:“这九个点,是‘引魂桩’的位置。”
聂黛站在他身后,目光凝重:“玄真子当年布下这九根引魂桩,就是为了镇压前朝皇族的亡魂,防止他们归位重生。”
“若我们能逐一破坏这些桩点,玄真子便无法再启动‘阴魂归位阵’。”林晏道。
“问题在于,我们只知道这一根桩的位置。”聂黛轻轻一叹,“其余八根,藏在何处?”
林晏沉默片刻,抬头看她:“你有办法找到它们吗?”
聂黛没有回答,而是低头看向怀中的冥册。
那本由特殊墨汁写就的书册,此刻在烛光下泛着幽幽暗光。
她回想起先前在地宫中,自己以血滴入冥册,引发的异象——那一瞬间,冥册似乎回应了她的血脉之力。
她心中隐隐有预感,冥册中或许藏着答案。
夜深人静,守陵司内只剩烛火未熄。
聂黛独坐灯下,轻轻翻开冥册。
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,忽然,她注意到先前滴落的血迹,正缓缓在纸上流动,如同活物般游走,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地图轮廓。
她瞳孔微缩,心跳加快。
这是……“九幽血脉指引”!
师傅临终前,曾说过:“冥册之中,藏有守陵人从未见过的秘密。唯有血脉之种,方能窥见。”
她从未问过师傅,这血脉究竟是什么。
如今看来,那并非寻常之血,而是牵动冥界秩序的源头。
她缓缓合上冥册,神色复杂。
“你找到了什么?”林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聂黛抬头,看到他靠在门边,虽受了伤,却仍坚持起身查看情况。
她顿了顿,摇头:“没有,冥册上什么都没有。”
林晏看着她,眼神沉静,却带着一丝探究。
他没有追问,只是淡淡道:“明日一早,我会上报周大人,请求彻查‘引魂桩’一事。”
“不可。”聂黛立刻出声,“玄真子虽逃,但他布下的局还未结束。我们若贸然行动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林晏看着她,半晌才道:“你有别的想法?”
“我在等。”她低声说,“等冥册给我答案。”
林晏沉默片刻,终究没再追问,转身离去。
夜更深了,烛火将熄。
聂黛望着冥册,
她决定暂时隐瞒这份血脉指引的发现。
因为有些路,必须独自走。
翌日清晨,林晏刚踏入书房,便见桌上放着一封未曾署名的密信。
信封上写着“旧识”二字,字迹潦草却透着几分熟悉。
他缓缓拆开,只见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莫要再查‘归魂局’,否则必遭反噬。”
信纸背面,还有一段隐字,尚未显现。
林晏凝眉,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。
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,天色灰蒙,风裹挟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,掠过昭陵外的山林。
乱坟岗位于东岭山脚下,荒草丛生,坟茔错落,宛如一片被遗忘的死地。
聂黛与林晏换上了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衫,一前一后穿行于坟丘之间。
她手中紧握桃木剑,剑柄上缠着朱砂符纸,隐隐透出一股阳气;林晏则将腰间佩刀藏于衣襟之下,神情冷峻,眼神不时扫视四周。
“你确定要来?”聂黛低声问。
“密信既然是冲着‘归魂局’而来,我岂能不来?”林晏语气坚定,却也带着一丝谨慎,“你呢?你昨夜为何对冥册的事只字不提?”
聂黛脚步微顿,目光掠过前方一座半塌的石碑,语气淡淡:“冥册之事,不是现在能说的。”
林晏没有再追问,只是看了她一眼,便继续前行。
两人刚踏入乱坟岗中央,雾气忽然从四面八方弥漫而出,遮天蔽日。
风声中夹杂着低语,似有人在耳边呢喃,又似亡魂在哭泣。
“来了。”聂黛低声道,桃木剑轻轻一挥,剑锋划过雾气,竟带出一丝黑烟。
林晏警觉地握紧刀柄,四下张望:“你听到了吗?那些声音……”
“是厉婆婆的傀儡。”聂黛眼神微冷,“她在用亡魂传话,想让我们知难而退。”
话音刚落,雾中传来一阵沙沙声,几具腐烂的尸体缓缓从坟墓中爬出,双目无神,嘴角裂开诡异的笑容。
它们动作僵硬,却速度极快,直扑二人而来!
聂黛脚尖轻点,身形一闪,桃木剑直刺一具傀儡心口,朱砂符纸瞬间燃起烈焰,尸体顿时化作一团焦黑。
林晏则抽出佩刀,一刀斩断另一具傀儡的脖颈,尸首分离,却未倒下,仍在挣扎。
“这些傀儡,比以往更难对付。”林晏沉声道。
“因为……有人在用高阶冥术操控。”聂黛目光一冷,手中再结法印,口中念出一段咒语。
桃木剑光芒大盛,逼退了三具傀儡。
就在两人与傀儡缠斗之时,一道苍老阴冷的声音从雾中传来:
“林大人,你既知归魂局凶险,为何还要踏入死局?”
聂黛与林晏同时转头,只见雾中缓缓走出一个拄着枯骨拐杖的老妇人——厉婆婆!
她满头白发,面如枯槁,双眼却泛着诡异的幽光,身上的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是你设的局?”林晏厉声问。
“我只是个引路人。”厉婆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真正的局,才刚刚开始。”
聂黛目光一凛,正欲出手,厉婆婆却猛地一挥拐杖,大片黑雾从地下涌出,将她与林晏隔开。
“别急着动手。”厉婆婆低声一笑,“你们想知道的真相,就藏在归魂局的秘密里。但要揭开它,你们得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雾气中,更多的傀儡缓缓爬起,将二人团团围住。
林晏握紧刀柄,低声问:“你觉得是谁设的局?”
聂黛摇头:“不管是谁,既然知道——”
话未说完,一道黑影从雾中疾射而出,直取林晏咽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