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厅会议室里烟雾缭绕。不是有人抽烟，是窗外的雾霾渗进来了，窗帘半拉着，阳光照进来，能看到空气里漂浮的细小颗粒。秦川坐在会议桌的主位，左手边是赵铁军，右手边是沈梦，对面坐着省纪委派来的专案组组长——一个姓方的中年人，戴眼镜，话不多，从进门到现在只说了三句话。
第一句是“秦川同志，省厅决定成立‘大清洗’专案组，你任副组长”。第二句是“我负责监督，具体工作你来做”。第三句是“开始吧”。
秦川把从韩正明办公室搜出来的那份名单放在桌上。纸已经有些皱了，边角卷起来，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十二个名字，字迹潦草，但能辨认。他把名单推到桌子中间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“这十二个人，是‘幽灵’在省厅的所有内线。”秦川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我们要一个一个查。”
方组长推了推眼镜，看了一眼名单，没有说话。
赵铁军拿起名单，从上到下扫了一遍，眉头皱起来。沈梦凑过去看了一眼，表情也变得凝重。名单上的名字他们大部分都认识——技术科两个人，后勤处三个人，档案科一个人，刑侦处两个人，经侦处一个人，还有三个是下面市局的。
“技术科的章明和卢伟，负责维护省厅的监控系统和门禁系统。”秦川指着名单上的名字，“韩正明能随时掌握秦川的行踪，就是因为他们。”
赵铁军放下名单：“章明上周还在跟我打招呼，他妈的笑嘻嘻的。”
沈梦拿起笔，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章明和卢伟的名字。
“后勤处的三个人，负责经费审批和物资调配。”秦川继续说，“‘幽灵’的资金能通过省厅账户洗白，就是他们在帮忙。”
方组长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证据确凿吗？”
秦川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打印件，是罗小飞从韩正明电脑里恢复出来的资金审批记录和通讯记录，每一份都用红笔标出了关键信息。
“每一笔都有记录。”秦川说，“谁批的，谁转的，谁经手的，全在这里。”
方组长拿起那叠打印件，一页一页地翻，翻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，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查。”
审查从当天下午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