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陵乱坟岗,阴风猎猎,尸气弥漫。
聂黛意识坠入无尽黑暗,耳边响起低沉却温柔的声音:“你终于来了……九幽血脉继承者。”
她缓缓睁开眼,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前方浮现,身披黑袍,面容被雾气遮掩,却透出一股熟悉的气息。
“母亲?”聂黛声音微颤,记忆深处仿佛有什么在翻涌。
那女子缓缓点头,抬手轻抚她额间,聂黛胸口的玉牌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芒。
“当年我因怀有你而被玄真子追杀,只能将你托付给守陵师傅。九幽血脉自你出生便沉睡,如今终于觉醒。”女子眼神温柔,却藏着深深的歉意,“你注定不凡,是唯一能抗衡玄真子之人。”
聂黛心头一震,记忆如潮水般袭来——小时候那场诡异的梦魇、母亲的哭泣、师傅的沉默、以及那些她始终无法解开的冥册隐字。
原来,一切早有因果。
“我……真的能做到吗?”她低声问。
“你已做到了。”女子轻轻一笑,“睁开眼,去完成你的使命。”
话音未落,聂黛只觉意识一震,猛地睁开双眼,掌心竟浮现出幽蓝色光芒。
四周仿佛时间凝滞。
“原来……我不是普通守陵人。”她低声喃喃,随即抬头,目光如电,直指那根冲天而起的骨刺核心,“玄真子,你的阴谋到此为止!”
她掌心一翻,蓝光激射而出,瞬间击碎两根血色符柱!
轰隆——!
符柱崩裂,阵法剧烈震动,阴气如狂风般席卷而出,亡魂哀嚎,鬼医与厉婆婆脸色大变。
“怎么可能?她竟能操控九幽之力!”厉婆婆惊怒交加,手中鬼铃一晃,亡魂立即朝聂黛扑去。
“拦住她!”鬼医也怒喝一声,挥手操控傀儡,数具尸体如恶鬼般围向聂黛。
聂黛冷哼一声,桃木剑在手,符纸翻飞,九幽之力涌动间,竟将扑来的亡魂尽数镇压。
“你们还不明白吗?”她冷声道,“你们所依仗的玄真子,不过是个背叛前朝、苟延残喘的亡魂罢了。”
她脚尖一踏,身形如风,剑光如瀑,符咒破空而起,亡魂纷纷哀嚎退散。
林晏趁机冲向骨刺核心,刀光闪烁,他一边斩杀靠近的傀儡,一边疾声道:“聂黛,我需要一点时间!”
“你尽管动手!”聂黛应声,手中符纸接连打出,将鬼医的尸气尽数抵挡在外。
鬼医面色阴沉,手中骨针翻飞,几具傀儡竟瞬间化作厉鬼,直扑聂黛而来。
“你以为靠血脉就能改变一切?”他冷笑道,“你不过是个守陵女官,如何能与玄真子抗衡?”
聂黛眼神冷冽,体内九幽之力涌动,她不再言语,只是一剑横扫,符咒燃起幽蓝火焰,瞬间将傀儡焚为灰烬。
“我是昭陵陵官,亦是九幽血脉继承者。”她冷冷开口,“你,不配与我谈抗衡。”
厉婆婆怒吼一声,鬼铃猛摇,亡魂化作黑雾,试图缠住聂黛。
聂黛却只是冷笑一声,掌心一合,九幽之力凝聚,一道符印凭空浮现,瞬间将黑雾撕裂。
“母亲的魂,我来救了。”她低语,目光坚定。
就在此时,骨刺核心处,玄真子亡魂似有所感应,那道连接天地的灵柱猛然一震,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而出。
“九幽血脉……竟真觉醒了?”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,仿佛天地都在颤抖,“很好,很好……既然你来了,那就别走了。”
鬼医与厉婆婆对视一眼,皆露出狂喜之色:“玄真子大人终于回应了!”
聂黛却毫无惧意,她抬头望向那根骨刺,掌心光芒愈发炽盛。
“林晏!”她大声喊道,“别犹豫,快动手!”
林晏闻言,咬牙挥刀,斩断最后一具傀儡,迅速冲至骨刺核心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朱砂符,指尖微颤。
“这是……守陵司禁咒符。”他低声道,心中却有几分迟疑。
这符咒,是他从父亲书房偷来,从未启用,今日却必须一试。
他深吸一口气,正要贴符,玄真子亡魂的半张脸突然在骨刺表面浮现,森冷目光直射林晏。
“蝼蚁,也想插手?”骨刺核心在聂黛掌心的幽蓝光芒压制下微微颤动,但玄真子亡魂的压迫感如山如海,笼罩全场。
林晏趁势冲至核心,掌中朱砂符如血般艳红,隐隐泛着古篆金光。
他咬牙念出禁咒,声音低沉却坚定:
“天地归元,封魂镇邪——起!”
朱砂符贴上骨刺的一瞬间,整根骨刺剧烈震动,仿佛活物般扭曲颤抖。
符文自符纸中渗出,迅速蔓延至整根骨刺表面,泛起赤金色的光芒。
“蝼蚁也敢毁我根基!”玄真子怒吼,声音如同雷鸣在天地间炸响。
他亡魂的半张脸从骨刺表面浮现,森然目光直射林晏,随即指尖一动,林晏胸口瞬间裂开一道血痕,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地上,鲜血从口中溢出。
“林晏!”聂黛惊呼,眼瞳骤缩。
她来不及多想,九幽血脉在体内沸腾翻涌,掌心幽蓝光芒暴涨,直按在骨刺裂缝之上。
“给我——碎!”
一股狂暴的灵力自她掌心爆发,骨刺在剧烈震颤中终于承受不住,裂痕迅速蔓延。
一声沉闷的“咔嚓”之后,整根骨刺轰然炸裂,化作无数碎骨灰烬,随风飘散。
与此同时,整个乱坟岗的阴阵剧烈动荡,亡魂哀嚎,鬼医与厉婆婆纷纷后退,惊怒交加。
“不可能!”鬼医怒吼,“玄真子大人的归魂阵,怎么可能被毁!”
厉婆婆眼中满是恐惧,鬼铃乱晃,试图召回亡魂,但阴阵已彻底崩塌,亡魂尽数消散,连她操控的鬼物也灰飞烟灭。
玄真子的亡魂在骨刺炸裂的一瞬间剧烈扭曲,半张脸在空中怒吼:“九幽血脉……你逃不掉的!真正的归魂局,才刚刚开始!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便如烟雾般被狂风吹散,消失在天地之间。
聂黛喘息着跪倒在地,掌心幽蓝光芒逐渐黯淡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只觉体内力量如潮水般退去,眼前一黑,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。
林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,胸口剧痛,却仍强撑着冲到她身边。
他一把扶住她,见她气息微弱,却仍紧握桃木剑,脸上还带着一抹倔强的笑意。
他咬牙将她背起,踉跄起身,望了一眼满目疮痍的乱坟岗,低声道:
“你昏迷了一夜……我们得走了。”
他背着她,一步一瘸地走向远处,身影在晨曦中拉得很长,仿佛与这片死寂之地格格不入。
乱坟岗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那片碎骨残灰,诉说着昨夜惊心动魄的一战。
